【第14章 偷溜探暗房，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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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上船的時候幾個人？”
“三個，多了一隻鐵皮箱。”
“箱子多大？”
“能裝一個人。”
念祁把船牌放回桌麵，指頭在編號上按了一下。
王三走水路不走官道，說明陸路有他怕碰見的人。
鐵皮箱裝的必裝是人。
“船上搜過沒有？”
“搜了。艙底有藥水的味道，定影液，照相館用的那種。”
陳皮說這句的時候嘴角往下壓了一分，不是嫌棄，是忍著沒往下說。
念祁看了他一眼。
“還有什麼？”
“艙板底下有個暗格，格子裡有燒過的紙灰。”陳皮把手從門框上收回來，指頭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灰裡頭有半截沒燒透的紙邊，日本字。”
念祁沒說話。
屋裡安靜了幾息，窗紙外頭念春在練嗓，一句一句的，板眼比前兩天穩了些。
“我去一趟城南。”
陳皮的眼皮抬了一下。
“不行，太危險。”
“照相館還開著門做生意，王三跑了，店沒關，說明他們並不知道盯著他們是哪路的。”念祁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桌沿，扶得很自然。
“可能店裡有線索。”
陳皮沒有讓開門口的位置。
“白掌櫃說你半個月不能動。”
“沒事，就一小會兒，白伯也說要適當運動。”
兩個人隔著三步遠對著站了一會兒。
陳皮先轉開了目光，落在桌上那碗涼透的麵上，碗底的蔥花已經黏成一團。
他沒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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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城南。
念祁換了一身灰布短打，袖口紮緊，頭上裹了塊舊布巾，把額前的碎發壓住。
阿福走在他右手邊半步遠的地方，肩上搭著一條扁擔，扁擔兩頭掛著空筐，裝的是跑腿小廝的樣子。
城南這一片挨著湘江渡口，鋪子密，巷子窄，空氣裡混著魚腥和炭火味。
光影照相館夾在一家米鋪和一家棺材鋪中間，門臉不寬，兩扇木板門敞著半邊，招牌是新漆的，黑底白字，字跡端正。
門口支了一塊木板，上頭貼著幾張人像照片當招攬，照片邊角發黃，人臉模糊，看著有些日子了。
念祁在對麵巷口站了一會兒，把整條街的鋪麵從左掃到右。
米鋪的夥計在搬貨，棺材鋪沒開門，照相館左邊的牆根下蹲著一個賣烤紅薯的老頭，爐子冒著煙，生意不好，紅薯堆了滿滿一筐。
他壓低帽簷走過去。
店裡不大，進門是一張櫃台，櫃台後麵掛著黑布簾子，簾子把裡間擋得嚴嚴實實。
櫃台上放著一台老式照相機，銅皮機身擦得很亮，三腳架的螺絲擰得緊，不像常年卸裝的。
掌櫃從簾子後麵出來，四十出頭，圓臉，下巴上留了一撮短須，穿著藏青色長衫，袖口卷到小臂。
“這位小哥，拍照片？”
口音不是長沙本地的，帶著一股子往上挑的尾音，像是湖北那邊過來的人。
念祁沒有直視他，目光落在櫃台上那台照相機旁邊的一排藥水瓶上。
“掌櫃的，我娘前些日子走了，家裡想補一張遺像，聽人說您這兒老照片翻新做得又快又好。”
他說話的時候故意把聲調壓得粗一些，舌頭抵著上牙根，把嗓音裡那股子戲班的清潤磨掉了大半。
張老板的笑堆得很滿，從嘴角一直擠到眼尾。
“哎喲，節哀節哀，來來來裡邊坐，我給你看看樣式。”
他從櫃台下麵翻出一本冊子，封麵是硬紙板糊的，裡頭夾著十幾張照片樣本，有單人的，有合影的，邊角用漿糊粘在紙頁上。
念祁接過冊子翻了兩頁，手指從照片邊沿劃過去。
紙張是國產的粗棉紙，可照片本身的相紙質地細膩，裁邊齊整，不是長沙市麵上常見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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