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會是來港城找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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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鑼灣警署裡。
空氣裡裹著層層疊疊的濁氣。
路人身上蒸發的汗味，泡麵悶久了散不開的油腥，再混著廉價香煙燃儘的焦氣，黏糊糊貼在皮膚上。
每一次吸氣都沉甸甸壓在胸口，悶得人肺腑發滯。
紛亂的聲響，鑽入薑稚的耳膜，嗡嗡震顫，長久不散。
薑稚獨自坐在長椅上。
混亂裡摔倒時，碎石劃開了她身上的白襯衫。
手肘外側的皮肉磨破，泛著隱隱綽綽的疼。
桌前的警務人員捏著圓珠筆，指尖一下下叩擊桌麵，“妹妹仔，你在這邊有沒有認識的人？要不要幫你聯係？”
一串語速飛快的粵語源源不斷落下來，薑稚半句也聽不懂。
周遭所有爭吵喧嘩聲，仿佛與她隔了一層蒙著水汽的玻璃，朦朧遙遠。
她目光牢牢釘在桌上那台老舊座機上。
似乎，沒有別的辦法了......
不知道靜坐了多久，她才輕輕抬眼，“我能打個電話嗎？”
阿Sir抬眼掃過來，一眼看見她手肘滲血的傷口，沒有多盤問。
沉默抬手，把座機往她這邊推了半寸。
薑稚拿起聽筒，指尖微涼，幾乎沒有停頓，按下那串號碼。
整整六年，賀瑾洲都沒有換過手機號碼。
三聲等待，電話接通。
聽筒裡傳來男人低沉冷硬的聲音，裹著深夜未散的戾氣，寒意沉沉，還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喂。”
薑稚很少有機會聽見他公事公辦的語氣，沉默地抿了抿唇。
“賀瑾洲，我在銅鑼灣警署，剛才遇上了街頭混亂，手機丟了，隻能聯係你......”
聽筒那頭，陷入一秒的死寂。
男人的聲音，褪去了方才的冷硬，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強勢之下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我馬上到。”
話音落下，通話直接切斷。
聽筒裡隻剩單調空洞的忙音，一下，又一下。
薑稚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發僵，慢慢放下座機，垂眼望著手肘不斷滲血的傷口。
眼底情緒沉得看不透。
血珠慢慢往外滲，順著小臂淺淺往下滑，涼絲絲的。
她沒有起身，就這麼安安靜靜留在喧鬨大廳裡。
三十分鐘不到，警署的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麵一把推開。
港城夜裡潮濕溫熱的晚風卷進來，裹挾著街邊雨水與海霧的氣息，衝淡了屋內渾濁難聞的味道。
喧鬨的大廳莫名一點點靜下來。
交談聲，爭執聲陸續停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門口。
逆光站著的男人身形挺拔，渾身裹挾著迫人的殺伐氣場。
賀瑾洲沒有穿一絲不苟的成套西裝，黑色襯衫鬆開兩顆領口扣子。
黑發微亂，眉眼壓著化不開的陰霾，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兩名穿高定西裝的律師緊隨在他身後，步履沉穩，自帶壓迫感。
他無視滿堂投來的探究目光，長腿邁開，徑直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到薑稚麵前。
垂眸。
視線先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掠過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憊狼狽，最後牢牢鎖在她手肘那片刺目的血痕上。
那抹紅色，似乎擊碎了他所有強行維持的冷靜。
賀瑾洲喉結重重滾動，壓下胸腔翻湧的暴戾慌亂，還有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一大堆質問堵在喉嚨裡。
她為什麼私自跑來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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