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不能弄臟我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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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玫走進咖啡廳，坐在薑稚對麵。
她摘下墨鏡，驚訝地小聲低呼，“吱吱妹妹，現在港城那麼亂，你一個人來的嗎？”
“嗯。”薑稚點點頭，把昨天遇見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又在賀之玫疑惑的眼神中，將手中泛黃的舊雜誌，推在她的麵前。
眼底沉壓的執念，再也藏不住。
一字一字，落得很重。
“賀瑾洲當年究竟發生過什麼？為什麼他會性情大變，還有......那種精神疾病？”
賀之玫的視線，掃過雜誌封麵。
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慘白一片。
她肩膀猛地繃緊，下意識飛快往一旁瞥了一眼，確認守在外頭的外籍保鏢聽不見他們說活後，這才壓低了聲音，小聲提醒。
“別問了，要是讓我哥知道，這兩個保鏢讓你看見了這雜誌，他們就慘了......”
薑稚牢牢鎖著她躲閃遊移的眼眸，分毫不肯退讓，“我要全部的真相。”
“你不跟我說，我遲早自己也能調查出來。”
空氣，陷入漫長的僵持。
賀之玫看著她堅決的表情，知道這事瞞不住了，長長歎了口氣。
一瞬間，緊繃的情緒徹底潰堤。
那些被賀家死死封存，埋在塵埃底下的黑暗過往，終於被她斷斷續續，艱難地剖開來。
“你隻要知道......我哥他剛被賀家找回來時，過得連家裡傭人都不如。”
說起那些塵封的往事，她聲音發著顫，下意識哽咽了一瞬。
“我爸媽空難出事，賀家需要一個兒子來繼承，不然，爺爺他一輩子也不會把我哥接回家的。”
“回家之後，他默許底下人磋磨二哥，說豪門的繼承人不需要心軟，要在折磨裡學會服從，學會變得狠戾，這就是賀家所謂的服從性測試。”
話聽到一半，薑稚五指死死攥住玻璃杯。
冰涼的杯壁硌在她掌心，一股寒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伺候他的傭人，手段歹毒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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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玫閉上雙眼，淚水順著眼尾往下淌，“他們專挑雷雨夜動手，把他鎖進潮濕不見光的地下室，逼他低頭服軟，隻要他敢反抗，就斷水斷糧，一關便是三天三夜。”
“我那時年紀小，也隻能偷偷地給他送點乾糧，如果被發現了，我們還要一起受罰。”
少年時代的賀瑾洲，就困在那樣暗無天日的輪回裡。
沒有庇護，無處求救。
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地獄。
“後來呢。”薑稚的嗓音，下意識乾澀沙啞。
心口密密麻麻地抽痛。
她一直以為，賀瑾洲當年離開，是因為賀家的家產。
可現在，一切都跟她想的不一樣。
“後來，一場超強台風席卷港城。”
賀之玫咽下滿口酸澀，“老宅全盤停電，地下室陷入徹底的漆黑，看守的人全都散了，二哥砸碎地下室的玻璃窗，徒手攥住鋒利的碎玻璃，在瓢潑暴雨裡，親手殺了那三個常年虐待他的傭人。”
“滿地流淌的鮮血混著雨水，染紅後院整片積水坑，景象慘不忍睹。”
“可常年營養不良的他，連老宅的大門，都沒能跑出去。”
薑稚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泛起一層寒意。
她幾乎無法將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和記憶裡那個乾淨溫和的少年重疊。
那個會把捕夢網遞到她手裡，會下意識護著她的賀瑾洲，原來熬過這般蝕骨的黑暗。
賀之玫的眼淚滾落下來，滿是荒謬的悲涼。
“爺爺親眼看見了遍地血跡，看見了渾身浴血的他，沒有發怒，反倒笑了。”
“他說，這才是賀家人該有的骨血，夠狠，也夠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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