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什麼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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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妄看著那句質問，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同樣的話，林眠已經問過他兩次。
第一次是在巷子裡，問他為什麼會守在咖啡店對麵。
這一次更直接。
他看穿了。
至少看穿了顧妄表麵那層無辜。
寢室頂燈已經熄滅，電腦屏幕的冷光落在顧妄指骨上。下鋪傳來餘明翻身時床板摩擦的聲音，酒氣混著煙味，悶在狹窄空間裡。
顧妄沒有避諱，直接回複。
【我隻是說了實話，怎麼算故意？】
發送成功。
銀月那邊安靜了很久。
顧妄也不催，指腹輕敲桌沿，等著對麵的判斷。
若林眠覺得他心機太深，會不會重新退回那條涇渭分明的界線外？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緊。
可奇怪的是，他並不後悔。
若再來一次，他依舊會當著白若晴的麵叫出林眠的名字。
餘明已經把傷害別人的謊話說得太久，總該有人把那層遮羞布扯下來。
十分鐘後，聊天框上方出現“正在輸入”。
這一次持續得格外久。
林眠似乎打了很長一段話，期間狀態消失過幾次，又重新亮起。
消息最終落下來時，占據了小半塊屏幕。
【餘明這個人確實不值得同情。他隱瞞關係，利用身邊的人，被揭穿也是早晚的事。】
【但你挑在那個時間點說那句話，不是單純說實話。你知道白若晴在意什麼，也知道餘明最怕什麼。】
【你算過她的反應，也算過餘明無法解釋。】
最後一條隔了幾秒才出現。
【顧妄，你比表麵上看起來複雜得多。】
屏幕裡的每個字都像精準挑開一層偽裝。
顧妄後背靠上椅背，耳邊能聽見自己越來越重的心跳。
害怕嗎？
似乎沒有。
胸腔裡反而升起一股難以壓製的興奮，沿著血液一路燒到指尖。
林眠在觀察他。
認真地看著他每一句話、每一個看似無意的動作，並從中拚出真正的顧妄。
這種被看穿一層的感覺，比馬甲差點暴露更讓人上癮。
至少在林眠眼裡，他不再隻是一個熱心、單純、偶爾有些厚臉皮的普通朋友。
顧妄舌尖抵過後槽牙，慢慢敲下一句話。
【那你討厭這樣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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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發送的那一刻，他指尖停在屏幕上，沒有移開。
問題問得太近了。
近到像一次隱晦的剖白。
若隻是普通朋友，何必在乎對方是否討厭自己的複雜和心機？
銀月沒有立刻回複。
一分鐘。
五分鐘。
半小時。
頭像仍然亮著，聊天框卻沒有任何動靜。
顧妄關掉電腦躺回床上，手機被他放在枕邊，屏幕每亮一次，他都會立刻拿起來。
群消息。
軟件推送。
程燁發來的搞笑視頻。
唯獨沒有林眠。
淩晨一點，餘明在下鋪說起夢話，含混地罵了白若晴一句。顧妄翻過身，將手機亮度調低，重新點進那個安靜的聊天框。
是不是逼得太緊了？
林眠才剛結束一段令人窒息的合作關係，最厭惡的便是算計和操控。
而他承認自己同樣會計算人心。
手機屏幕漸漸暗下去，映出顧妄緊繃的下頜。
他打出一句“剛才隨口問的”，看了許久，又逐字刪掉。
不是隨口。
他就是想知道。
這次不能再裝。
時間跳到兩點零七分，掌心忽然傳來震動。
顧妄幾乎在同一秒點亮屏幕。
銀月隻回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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