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他壓力大不大，不如問問我為什麼選他。”
男記者愣了一下：“那……為什麼呢？”
梁翡微微偏了下頭，忽然很刻意地直視鏡頭，那雙眼睛穿過所有燈光和鏡頭。
“因為我覺得非他莫屬。”
說完，他不再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側身朝旁邊工作人員點了下頭，示意換人。
男記者訕訕地縮回話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周圍幾個同行神色各異，有人暗自慶幸剛才沒搶這個話頭。
沈柏年偏過頭，對身邊的翻譯耳語了一句，翻譯忍笑忍得渾身發抖。
陸知言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這段視頻的。
丁姐發來的鏈接，他點開的時候還窩在被子裡，頭發炸得像鳥窩。
看完之後，他把手機蓋在臉上，深呼吸了三次。
“因為我覺得非他莫屬。”
“另外—— 我有眼睛，各位就不用替我妄下定義了。”
他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海風拍打玻璃，心裡像有幾百隻海鳥撲棱棱地全飛了起來。
梁翡回來那天，海城又起了台風。
陸知言沒有戲，卻還是照例去了片場。他抱著劇本坐在監視器後麵的老位置，腿上攤著密密麻麻的批注，眼睛卻時不時往片場入口的方向瞟。
夏沅和寧從聞正在對一場爭執戲，兩人在舊式站台前來回拉扯，夏沅眼眶通紅，寧從聞襯衫領口被拽得有些歪，周明遠看得入神，連著兩條都沒喊卡。
陸知言低頭把劇本翻了一頁，又抬頭看了一眼入口。
風卷著海水的鹹味從外麵灌進來，把遮陽棚邊上的塑料布吹得嘩啦啦響。幾個場務小跑著去固定燈架，有人喊著“梁老師回來了”，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
陸知言“唰”地站起來，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硬生生坐了回去。
可目光已經追了過去，穿過往來的人影，落在正從車上走下來的男人身上。
梁翡穿著件黑色長風衣，裡麵是簡單的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半截鎖骨。
他剛從長途飛機上下來，整個人帶著點風塵仆仆的倦意，頭發沒怎麼刻意打理，有幾縷從額前垂下來，被風吹得微微淩亂。
可越是這樣，那張臉越發顯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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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骨相生得太好，眉骨高挺，眼窩深邃，利落又冷峻。淺琥珀色的眼睛藏在微亂的碎發後，因為沒休息好而泛著點紅血絲，襯得那雙眼更深更冽。
海風把梁翡的大衣下擺吹起來，他也沒管，隻抬手按了按眉心，手腕骨節突出，指節修長，連蜷起的弧度都好看得過分。
陸知言隔著十幾步看過去，像被誰在胸口輕輕搗了一拳。
幾天沒見了，這人怎麼又好看了。
梁翡沒往導演那邊去，眼睛在片場裡掃了半圈，落到監視器後方時，明顯頓了一下。
“陸知言。”
他開口，聲音隔著風傳過來的時候不大，卻像有鉤子。
陸知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然後從後麵繞了個小彎，小跑著朝梁翡那頭去。
他步子壓得輕，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卻忘了片場裡十幾雙眼睛都長在後腦勺上。
陸知言剛在梁翡麵前站定，還沒來得及說話，懷裡就被塞過來一個紙口袋。
牛皮紙袋，沒有logo，但摸得出來裡麵裝了個方方正正的盒子，袋口折得整整齊齊，像是特意封好的。
“拿著。”
陸知言低頭看了一眼：“這是？”
“有空了自己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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