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不像話。
他腦子裡麵忽然不受控製地想起自己那些跑組的年月，背著雙肩包擠地鐵，在橫店門口排長隊，被人呼來喝去，演一具屍體都要反複練習倒地的方向。
現在梁翡站在他麵前，跟他說：跟我去日本吧。
說的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隔著那麼多東西，好像他陸知言本來就該站在梁翡身邊。
陸知言咽了咽口水，嗓子有點發緊：“那……周導這邊呢？”
“我去說。”
梁翡說這話的時候，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讓人連質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
陸知言本以為周明遠會生氣。
畢竟兩個主演同時離組，換作任何一個導演都很難心平氣和。
他站在休息區邊上，兩隻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看著梁翡和陳舟走進導演棚，心也跟著懸到了嗓子眼。
周明遠正盯著監視器看上午拍的回放，手裡還端著那個永不離手的保溫杯。聽見腳步聲，他抬頭掃了一眼，目光在陳舟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回梁翡臉上。
“有事？”
陳舟笑了笑，上前半步，把來意說了。
周明遠沒說話，眉頭微微擰起來。
陸知言隔了幾步遠，看不清周明遠的表情，隻看見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問了句什麼。
然後陳舟報了個品牌名。
周明遠明顯愣了一下，保溫杯舉到嘴邊都忘了喝，過了兩秒，他忽然笑了一聲：“難怪。”
陳舟也笑：“就知道您會理解。”
周明遠擺擺手，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那個牌子的早秋巡秀，全球邀請函就發那麼幾十張，國內一線都擠破頭，梁翡能去是給內娛長臉。該去，確實該去。”
他說完又朝陸知言這邊看了一眼，聲音提高了幾分：“小陸，你過來。”
陸知言小跑著過去，乖乖站定。
周明遠打量了他兩秒，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聽說你也跟著去？”
陸知言點頭：“梁哥缺個助理，我去幫忙。”
周明遠“謔”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向梁翡：“梁翡，你什麼時候缺助理缺到要借我的男一號了？”
梁翡神色不變，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他本來那幾天也沒排主戲。去外麵見見世麵，回來演戲也能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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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嘖”了一聲，顯然不信他這套鬼話，但也沒拆穿，隻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人你帶走可以，回來給我把落下的戲補足了，別耽誤月底那場重頭戲。”
梁翡“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陸知言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他聽懂了那個品牌的名字，但沒懂周明遠那句“難怪”裡藏著的分量。
不過有一點他很清楚，從周明遠到陳舟，所有人對這件事的態度都出奇一致，好像梁翡要帶他去的那個地方，是他現在根本夠不到的世界。
可陸知言不怕。
當梁翡站在他麵前說“跟我去日本吧”的時候，他就一點都不怕了。
出發那天，他們是分開走的。
陳舟安排得很謹慎。梁翡的行程早就被各路媒體和代拍盯上了，海城機場從淩晨起就有人蹲守，鏡頭和手機密密麻麻地架在出發層。
梁翡和陸知言沒坐同一輛車，中間隔了大概半小時。
陸知言背了個雙肩包，穿一件藏青色的連帽衛衣，下麵是條淺色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著，露出一截細瘦的腳踝。
他頭上扣了頂漁夫帽，帽簷壓得低，口罩拉到下巴下麵，隻露出半張因為緊張而有些泛紅的臉。
候機大廳裡人來人往，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給梁翡發消息：“梁哥，我到了。你那邊怎麼樣？”
梁翡回得很快：“貴賓室，等會兒有人帶你過來。”
陸知言回了個“好”，把手機擱在腿上，開始觀察這個機場。
海城機場他很熟悉，以前跑組的時候，每個月都要來好幾趟，坐廉航，趕早班機，在候機大廳的長椅上湊合過夜。
那些日子他總是一個人，背著雙肩包，困得睜不開眼。
現在他要去日本了，和梁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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