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又乖乖點頭：“知道啦。”
梁翡拉開門，走出去，又停下腳步。
走廊裡的光從他的帽子邊緣切過去，把他整個人勾成一道極薄的剪影。
“陸知言。”
“嗯？”
“今晚表現不錯。”
陸知言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問“什麼表現”，梁翡已經轉身走了，隻留下一聲極輕的關門聲。
他站在原地，對著那扇已經合上的門，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
皮膚有點涼，但他總覺得是燙的。
陸知言關了燈爬上床，在被子裡翻了兩圈，最後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他拿起手機，給梁翡發了一條消息：
「梁哥，晚安。」
隔了幾秒，對麵回了兩個字：
「晚安。」
第二天一早，陸知言是被鬨鐘吵醒的。
他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時間，六點半。
窗外的東京已經亮透了，天光從落地窗的縫隙裡漫進來，把整個房間映成一種清透的灰藍色。
陸知言在床上賴了三十秒，然後一個翻身坐起來，飛快地洗漱換衣服。
他今天穿得很規矩，淺藍色襯衫，下麵配一條乾淨利落的牛仔褲，踩了雙白色板鞋。
頭發被他抓了兩把，露出光潔的額頭，又嫩又乖。
臨出門前，他把陳舟提前交給他的工作牌掛在脖子上。
黑色掛繩，透明卡套，上麵印著voria的logo和他的拚音名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STAFF。
陸知言對著鏡子照了照，深吸一口氣，把口罩和帽子塞進雙肩包裡，出門去找梁翡。
梁翡團隊的人已經等在酒店大堂了，除了陳舟臨時協調來的兩個國內助理，還有兩個本地的執行人員，一男一女，西裝革履，看起來專業又利落。
陸知言走過去，規規矩矩地跟每個人打了招呼。
沒一會兒，梁翡也下來了。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身高定黑色西裝，但明顯換了套新的。
衣領的剪裁更挺，袖口處露出半截白色襯衫邊，頭發被做成了半濕的背頭，幾縷碎發貼在額角，像是剛拍完什麼雜誌大片直接走下來。
陸知言隻看了一眼，心跳就開始不聽話了。
一群人前前後後出了酒店，分車前往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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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和梁翡同乘一輛，坐在他旁邊，背挺得筆直，雙腿並攏，雙肩包擱在腳邊，整個一副“我很專業”的樣子。
車上沒人說話，梁翡也閉著眼養神。陸知言偷偷偏頭看了他幾次，都隻看見他線條極好的側臉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結。
到了秀場後台，人一下子多了起來。
金發碧眼的模特、身材高挑的造型師、脖子上掛著對講機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像織成了一張精密又喧鬨的網。
陸知言第一次見這種陣仗，腳步不自覺地慢下來，梁翡偏頭掃了他一眼：“跟緊，別走丟了。”
梁翡進了專屬妝造間，說是妝造間，其實是一間很寬敞的休息室，一整麵牆都是鏡子，燈光從各個角度打下來。
化妝師是個韓國人，妝發團隊也幾乎都是外國人。
陸知言站在牆角的位置，背著自己的雙肩包，胸前掛著工作牌，安安靜靜地看著。
梁翡坐在鏡子前，由著那些人擺弄他的頭發和臉。
他不需要多濃的妝，那種五官和骨相在燈光下已經足夠霸道。
化妝師隻是用刷子在他眉骨和鼻梁處掃了點陰影，又在他唇上壓了層極薄的無色唇膏。
陸知言看得眼睛都不眨。
他忽然想起拍定妝照那天，梁翡也是這樣坐在鏡子前，自己也是這麼看著，然後被那人從鏡子裡逮了個正著。
正想著，那個韓國化妝師忽然對梁翡說了句什麼，語調上揚，像在開玩笑。
陸知言沒聽懂。
他英語本來就不太好，更別說是帶著口音的韓式英語。
但梁翡明顯聽懂了，偏過頭，目光越過化妝師的手臂，朝陸知言這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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