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的樹很密，光從枝丫間漏下來，像撒了一地細碎的金箔。
陸知言走得不快，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覆著薄霜的葉子和遠處越來越開闊的山色。
梁翡始終走在他前麵幾步遠的地方，步調不緊不慢。
他們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平台邊停下來。
這裡有一棵極老的山櫻樹，樹冠很大，像一把半撐開的木傘，遮住了大半個平台。樹下的石凳被打掃得很乾淨，落了幾片枯葉。
陸知言找了個靠外邊的位置坐下，兩條腿伸直，輕輕晃了晃。
山風從他們身後吹過來，帶著鬆針和雪的清苦味。陽光很好，暖融融地落下來，照得他羽絨服領口那一圈白色的軟毛都發亮。
他吸了吸鼻子，把半張臉縮進領子裡，眼睛被日頭晃得眯起來，便伸出一隻手在額前遮了遮，又放下。
就在這時候，梁翡忽然開口。
“你有想過《浮光》播出後會怎麼樣嗎？”
陸知言偏過頭，見梁翡沒有坐，就站在石凳旁邊，一隻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垂著。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遠處的山脊上，語氣倒像隻是突然想說點什麼。
陸知言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了。
“想過的。”
梁翡側目看他：“好的壞的都想過？”
陸知言搖了搖頭。
“沒有壞的，隻有好的。”
他的小臉縮在領子裡，聲音被風吹得輕輕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這個位置能和你搭戲，不管以後會不會大紅，都算是好事了。”
梁翡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陸知言又笑了一下，眼睛彎成兩道柔軟的弧度，像被陽光浸得透亮。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後《浮光》播不出來，我也已經拿到了演戲的機會，還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真的，比我跑一萬個龍套悟出來的道理都管用。”
他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一下，好像覺得這話說得太滿。
梁翡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倒是想得開。”
“跑龍套別的沒學會，就是想得開。”陸知言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驕傲，“不然怎麼熬得下來。”
梁翡看著他，像是被他這句話裡的什麼東西輕輕觸了一下。
過了會兒，他在陸知言旁邊坐了下來。
石凳不大，兩個人並排坐著，胳膊幾乎要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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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言。”
“嗯？”
“《浮光》會播的。”
陸知言偏過頭。
梁翡沒有看他了，隻望著遠處雪山的方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很篤定的分量：“你的沈瑜，也會被很多人看到。”
陸知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當然知道梁翡從來不輕易承諾什麼。
可就是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從梁翡嘴裡說出來，就像在風裡拋下了一顆種子，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它一定會生根發芽。
“那我到時候要是紅了，你還會讓我跟著你嗎？”陸知言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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