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鍋炭火，湯底滾沸，白汽從鍋裡翻湧上來，把每個人的臉都蒸得泛紅。
陸知言被安排在靠裡的位置，左邊是夏沅，右邊是寧從聞。
他最近跟寧從聞相處得不多，除了拍戲，私下裡連話都少了。
可今晚寧從聞似乎格外放鬆，主動幫他涮了毛肚，又把他愛吃的蝦滑推到他麵前。
“知言，你最近是不是躲著我？”
寧從聞一邊倒飲料，一邊笑著問，語氣像在開玩笑。
陸知言夾菜的手一頓，隨即也笑：“沒有啊，寧老師你別多想，就是最近通告排得滿，我連自己房間都少回。”
寧從聞看著他，沒再追問，隻“嗯”了一聲，又給他添了半杯酸梅汁。
陸知言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主動舉起杯子：“寧老師，我敬你一杯。之前腿傷的事，你總跟我道歉，其實該我謝你照顧。”
寧從聞笑了一下，舉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聲音溫溫的：“你沒事就好。”
夏沅在旁邊起哄：“哎喲，你們這敬來敬去的，什麼時候敬我？我也要陸老師敬！”
陸知言哭笑不得：“行行行，敬你敬你。”
一頓火鍋吃得熱熱鬨鬨，陸知言被辣得嘴唇發紅，小口小口地呼氣，樣子又可憐又可愛。
夏沅笑他不能吃辣還偏要點麻辣鍋，陸知言就嘴硬說自己隻是熱身。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陸知言站在門口吹了會兒冷風，火鍋的熱氣一點點散去，整個人又開始打顫。
他裹緊外套，跟著大部隊走到街口等車。
手機在口袋裡響了起來。
他接起來，是梁翡。
“吃完了？”
“剛散。”
陸知言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人群，“梁哥，你忙完了？”
“嗯，我過來接你。”
陸知言愣了一下：“不用，我們這邊有車回酒店。”
“定位發我。”梁翡沒給他拒絕的餘地。
陸知言隻好把定位發了過去。
沒幾分鐘，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街對麵。
車窗半降，梁翡的臉在路燈下露出來，又冷又倦。
陸知言跟夏沅他們打了個招呼，小跑著穿過馬路。
他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車裡暖氣烘烘的，混著很淡的木質香。
“梁哥，你怎麼真來了？”
陸知言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你開完會不累嗎？”
梁翡單手把方向盤打出去，目光望向前方：“累。所以別吵。”
陸知言立刻閉嘴，乖乖坐好。
車子駛入夜色裡，海城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
“今天開心嗎？”梁翡忽然問。
陸知言想了想：“開心。就是吃得太辣了，現在胃裡熱烘烘的。”
梁翡“嘖”了一聲：“自找的。”
陸知言笑起來：“但真的很好吃。下次我們一起去，我給你點那個蟹籽蝦滑，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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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翡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極輕地彎了彎。
“行。”
陸知言於是更高興了，又絮絮叨叨地說起火鍋店裡的事，哪個菜新鮮，哪個菜踩雷，寧從聞點了什麼，夏沅又怎麼哄他喝了半杯啤酒。
梁翡聽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最近和寧從聞關係好了？”
陸知言眨了眨眼：“就……就和平常一樣啊。他今晚幫我涮了毛肚，還倒了飲料。我覺得他人其實不壞。”
梁翡沒說話。
陸知言側頭看他：“梁哥，你生我氣了？”
“沒有。”
雖然梁翡的表情和語調，看起來聽起來都沒變化，可陸知言還是覺得，梁翡好像有點不高興了。
紅燈前，車子緩緩停下。
“陸知言。” 梁翡開口。
“嗯？”
“以後離他遠點。
陸知言：“……”
他轉過頭，看著梁翡那張在夜色裡冷得不像話的側臉，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心軟。
“梁哥，你是在吃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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