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的鈍痛在一點點消融，那些無時無刻糾纏著他的窒息感，咳到撕裂般的苦楚，正在被輕巧根除。
癢意鑽在血肉裡，撓得人發酸，他的眼眶不受控製地蓄起一層薄薄水霧，晶瑩的淚珠懸在眼睫末端，搖搖欲墜。
少年死死咬著下唇，強自屏住呼吸，竭力想把淚水憋回去。
素來堅韌的人不肯流露這般脆弱，垂著眼，長睫不住震顫，拚命斂住眼底翻湧的酸澀，不讓眼淚落下來。
你歪著腦袋看他泫然欲泣的蒼白姿態，莫名有種終於見到角色反差的滿足感。
漂亮孩子連哭起來都是漂亮的。
看得人心軟。
也起了趣味。
於似乎你朝他傾身，輕而緩的吐息噴灑在他因為藥劑泛起薄紅的臉頰上。
另一隻手抬起，你起了壞心思，指尖輕輕拂過他顫栗的眼睫。
勉強維持的脆弱防線被輕巧打破，懸在睫毛上的水珠再也掛不住，順著蒼白的麵頰緩緩滾落，砸在深色風衣的衣料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原來芥川君私底下是這副姿態…”
你朝他笑，紅唇吐出的儘是些讓他羞窘不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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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一僵，血肉新生般持續的癢意啃噬著他的脊骨，這種時候連辯駁都顯得無力。
抬眼看向你，他的眼底蒙著一層濕潤，聲音還帶著未散儘的沙啞：“小姐……”
他指尖微顫，遲緩地抬起。那隻手骨節分明，膚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腕骨在襯衫袖口下微微凸起。
寬大的黑色風衣袖子跟著動作向下滑了少許，露出一截纖細單薄的腕子。
指腹輕輕貼上自己的臉頰，帶著一點無措的笨拙，小心翼翼蹭過那道淚痕。
他收著力道，像是稍一使勁就會打碎此刻這份異樣的悸動。
長長的睫毛沾著未乾的水汽，眼尾泛開淡淡的薄紅，一層淺淡的濕潤水光還含在眼眶。
他耳尖的緋色又濃了幾分，下意識避開你的目光，垂落的碎發遮住半張臉。
胸腔裡那股般細密的癢還在隱隱漫著，這份陌生的輕鬆，混合著眼淚被你引落的羞窘，攪得他心緒紛亂。
“….失禮了，小姐。這般模樣，實在難看。”
難看在哪！
人就是要看這些才有力氣啊！！
“怎麼會？”
你仿若不覺過近的距離，手上還摩挲著對方漂亮修長的手指。
“很漂亮，芥川君難道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很招人喜歡嗎？”
當然不知道，畢竟他又不是會在別人麵前哭的性子，連在太宰治手下挨揍的時候都不掉一滴淚的堅強後輩說的就是他。
你也知道這點，但不妨礙你用來打趣他。
“叮鈴——”
有客人進入，你原本沒放在心上，但那人徑直踏入了你的淨化範圍，你不得不分出心思抬頭看看這位朝你而來的家夥是誰。
身旁的少年比你先抬頭，你察覺到他的手不受控製一僵，於是更加疑惑看去….見到了熟悉的黑色大衣。
哈哈早知道不看了。
太宰治眼含笑意看向你們相握的雙手。
浮於表麵的笑容底下翻湧著濃稠扭曲的情緒，像沉在死水底下發黑的淤泥，順著血管瘋狂往上翻湧，幾乎要一口吞沒他跳動的心臟。
忮忌是黏膩的，帶著酸澀的啃噬感。
他看著這一幕，眼底笑意更甚，內裡卻有細碎尖銳的忌恨在攀湧滋生。
芥川龍之介蒼白的手指被你握著，脆弱無助的少年緊挨在你身旁汲取著溫暖。
陰沉沉的、纏人的醋意混雜著一點道不明的情緒。
他維持著從容的笑，在看向那隻礙眼的手時才露出一點藏著的幽暗不見底的寒。
“哎呀，真是巧呢。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小姐和…芥川。”
他緩慢移動到你麵前，唇角始終掛著那絲沒有溫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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