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離開橫濱了誒，你知道嗎？”
不該隻有他一個人痛苦。
對麵人低著頭，身形控製不住一僵。
太宰治嘴角笑意擴大。
“看來你也是之後才知道的呢，還真是的，小姐離開也不提前說一聲，這麼突然還真是讓人難過，你說對吧，芥川君？”
不該隻有他一個人陷在泥潭。
“是的…不，或許小姐是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去做，在下認為不該隨意猜疑…”
“哎呀，你說的很對哦。”
他的麵容幾乎是要被這詭異的笑容包裹完全。
“說起來，很久沒有給你特訓了，正好今日有空呢，芥川君方便嗎？”
“…..在下有時間。”
痛苦開始由中心蔓延著散開，如同病毒般侵蝕起脆弱的內部。
非常不錯，非常完美。
他近乎病態的勾起唇，揚起滿足的笑。
那道身影，會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嗎？
晨光漫過窗欞，是淺淡柔和的初陽，帶著清晨的朦朧薄霧。
太宰治緩慢掀開沉重的眼皮，意識還陷在半夢半醒之間，視線一片模糊。
他輕輕眨了眨眼，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便看見一道身影靜立在身側，垂著眼，正安靜注視著他。
那人的麵容沉在窗沿投落的陰影之中，眉眼細節都看不真切，唯有柔和的輪廓被陽光細細勾勒出來。
他不敢眨眼，生怕轉瞬之間，眼前的景象便會消散無蹤。
“小姐….”
他沙啞著聲調開口，癡癡看著。
上方人細長的發絲被照出輕巧的痕跡，他直直盯著那雙不帶多餘情緒的眼眸。
就是這種眼神…
他恍惚地想，你每次麵對他時都是這種眼神。
也不對，應該是說，你在麵對任何人時都是這種眼神。
毫無感情的、虛無縹緲的。
真是可怕的眼神。
漠然的無可理解，世間種種於你而言都不再重要嗎。
是為什麼。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軀體起身，高燒帶來的陣陣眩暈幾乎將他直接壓垮，但他止住了無法遏製的顫抖，眼神無法救藥的向上窺探。
“小姐….___”
一隻蒼白到幾乎完全失去血色的手朝上方伸出，他試圖抓住什麼。
可就在此時，他與那人之間的距離卻開始不斷擴大，他們的橫溝以不可忽視的速度快速向外延伸。
他睜大雙眼，不顧一切地縱身向上撲去。周遭晨曉編織的幻影在眼前飛速掠動後消融，到最後一刻，他的指尖僅僅堪堪擦過一縷布料。
隻差分毫。那薄料的觸感隻在指腹一瞬掠過，來不及收攏，轉瞬消散。
近在咫尺卻終究無法觸碰，蝕骨的惶然與不甘瞬間吞沒了他。
隨後，夢境破碎，他滿頭大汗驚醒。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落在頸間纏繞的白色繃帶上，洇開一小片潮濕。
維持著驚醒的姿勢，他沒有動彈，怔怔抬眼，空洞地望向集裝箱粗糙冷硬的天花板。
金屬板麵上留著深淺交錯的劃痕，晦暗的光線落在凹凸不平的紋路裡，一片死寂。
是不可觸及的美夢，還是無法抗拒的夢魘。
他不知道。
可是，他想再來一次。
或許這一次，他就能抓住那縷飄揚的衣料，死死揪緊攥住，再不鬆開。
這之後的每一次入睡前，他自虐般開始回憶那天的夢境。
視線輕飄飄落下又移開，動作隨意又漫不經心，故意揪住衣料不給他觸碰的夢中人。
好惡劣，好壞的一個人。
不要再戲耍他了。
他在心中懇求著。
又是這場往複纏繞的舊夢。
他如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般伸出手，奮力朝前探去的刹那，指尖如蛛網死死纏住獵物，他揪緊了那片垂落下來的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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