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放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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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視頻畫麵。
“咱們討論了大半天，一直在找一個足夠大、足夠安全、水質足夠好的地方。可大家有沒有想過，在斑鱉被人從野外捕獲之前，它們是生活在哪裡的？”
老人頓了頓，目光透過屏幕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它們生活在長江中下遊的江河湖泊裡，沒有恒溫係統，沒有循環過濾泵，沒有人給它們換水，也沒有人給它們投喂。它們自己找食物，自己選地方曬背，自己度過冬天，自己繁衍後代。大自然本來就是最適合它們的地方！”
魏國平看著視頻裡的孫教授遲疑的說：“孫教授，您的意思是……放歸野外？”
“不完全是放歸。”孫啟明緩緩搖頭，“我說的是半自然保護地。找一個自然條件適宜、麵積足夠、人為乾擾少的湖泊或濕地，把斑鱉放養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中。我們做外圍的保護和監管，而不是把它們重新關進一個水泥池子裡。讓它經曆自然的光照、水溫、底泥和生態循環，斑鱉首先是野生動物，不是寵物。我們養了這麼多年，給了它們最好的人工環境，可效果怎麼樣？繁殖屢屢失敗，病痛不斷，種群數量依然在下降。既然人工極限已至，或許我們應該換個思路，讓自然的力量幫我們一把。”
會議室裡陷入了比之前更久的沉默。
“可是……”趙副研究員第一個反應過來，“如果放養在自然環境中，安全怎麼保障？投毒的人要是再動手呢？還有後續的監測、體檢、疾病防控怎麼辦？”
孫啟明平靜地回答：“我說的不是放任不管，而是選擇一片可管可控的自然濕地。周邊設置圍欄和監控，禁止無關人員進入。安排專人二十四小時值守，定期監測水質和斑鱉的活動狀態。隻不過把‘養在水泥池子裡’變成‘養在自然的池塘裡’。光照、水體、底泥、水生生物全部來自自然，讓它們自己狩獵捕食，恢複野性，同時也保證它們的安全。”
會議室裡的人都不說話了，從來沒有人想過會把斑鱉放歸自然。魏國平的目光落在麵前那份方案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麵。
“孫教授，您心裡有沒有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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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啟明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有一處。安徽池州升金湖國家自然保護區，國家級濕地保護區，長江中下遊重要的淡水湖泊之一。水域麵積大，水質穩定，曆史上就是斑鱉這類大型鱉類的自然分布區域。三十年前，當地漁民還在湖裡見過野生的斑鱉出沒。保護區周邊人口密度低，基礎管理設施完備，有現成的巡護隊伍和監督體係。如果需要，我可以親自去跑一趟，實地評估。”
“升金湖？”魏國平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地圖，目光沿著長江一路向西，停在了升金湖的標注上，“離蘇州有一定距離，但也不算遠。”
“保護區條件確實是天然的優勢，那是一個完整的濕地生態係統。蘆葦蕩、淺灘、深水區、沙洲，各種地形都有，斑鱉可以自主選擇合適的生活區域。”
孫啟明教授越說越投入，“而且升金湖保護區的管理模式和動物園完全不同，本身就是以保護濕地生態為核心，外圍有嚴格的管控措施，人員流動受到限製。最關鍵的是，那裡的自然光充足，斑鱉想要曬太陽隨時都可以。這對於它們恢複健康，尤其是老斑鱉的身體狀態非常重要。”
魏國平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各位還有什麼意見？”
沒有人再開口。
趙副研究員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爭取一次，但最終隻是無聲地歎了口氣，低下了頭。
他當然希望斑鱉能到研究院去，斑鱉是他職業生涯中接觸過的最重要的物種，如果能在自己手裡參與到斑鱉的人工繁育工作中，對個人學術聲望的提升不言而喻。
可他也清楚，在大自然與水泥池子之間，任何一位真正為斑鱉著想的專家，都會選擇前者。
“行。”魏國平站起身，“今天先到這裡，我馬上向林草局和國家層麵彙報這個方向，同時安排人實地考察升金湖保護區。斑鱉的轉移不能拖太久，越快落實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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