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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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動物園門口的事態愈演愈烈，一開始隻是十幾個人拉著橫幅，到了第二天，人數翻了將近一倍。有人帶來了擴音器，有人在地上擺滿了打印出來的“斑鱉生存環境對比圖”，還有人接受采訪，聲淚俱下地說斑鱉是“被困在水泥池子裡的囚徒”·····
新聞媒體蜂擁而至，攝像頭、話筒、無人機把動物園門口圍得水泄不通。視頻在網絡上瘋傳，話題“還斑鱉自由”在熱搜榜上居高不下，閱讀量突破數億。張劍鋒忽然意識到，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處理的範圍。
當天下午，他帶著所有相關資料驅車趕往市園林綠化管理中心，向上級彙報動物園的情況。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中心副主任楊永亮坐在主位上，麵前的平板電腦循環播放著動物園門口抗議人群的視頻。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地放下平板，抬起頭看向張劍鋒問道：“劍鋒，說說你的看法。”
張劍鋒早就按捺不住了，聽到領導發問立刻站了起來：“楊主任，我強烈懷疑這件事背後有人在刻意推動！我們動物園對斑鱉的照料標準是全國一流的，水質、飼料、醫療條件都經過了嚴格的評估。老斑鱉在動物園生活了幾十年，狀態一直很穩定。雌性斑鱉來了之後，我們更是加倍小心。網上那些人說什麼‘虐待’、‘囚禁’，完全是無稽之談！還有人說要把斑鱉放歸自然，這簡直就是胡鬨！”
說到這裡，張劍鋒繼續大聲說：“老斑鱉已經上百歲了，他在人工環境下生活了幾十年。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喪失了野外生存的能力。以他的年齡和身體狀況，一旦放回自然環境，別說捕獵了，可能連適應水溫變化都困難！再說雌性斑鱉，雖然她是野外捕獲的，但從小在千島湖長大，確實具備一定的野外生存能力。可即便如此，斑鱉在野外的存活率本身就極低，否則這個物種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們能找到一隻雌性斑鱉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萬一放歸後出了什麼問題，可能是生病了、被天敵捕食了或者因為環境變化而死亡了，這個責任誰來負？”
一想到斑鱉可能死亡，他的聲音裡帶了一絲顫抖，“楊主任，斑鱉不是大熊貓。大熊貓放歸野外的實驗搞了那麼多年，成功案例屈指可數。斑鱉比大熊貓珍惜得多！全世界就剩下這幾隻了，我們經不起任何閃失啊！”
說完這一大段話，張劍鋒有些脫力地坐了下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會議室裡沉默了許久，楊永亮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道：“劍鋒，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放歸自然確實不太現實，這一點不僅你我清楚，上麵也清楚。你不用擔心會出現什麼‘放歸自然’的決定。”
張劍鋒聽到這句話，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那，楊主任您的意思是……”
“但這件事，也不能完全當成‘胡鬨’來處理。”楊永亮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老斑鱉和雌性斑鱉不適合放歸自然，這個我同意。但你不能否認，網絡上那些質疑聲音裡，有一部分說的是有道理的。”
“斑鱉池的場館麵積確實不大，水體不到五百平方，跟它們自然棲息地的麵積相比確實有差距。以前隻有老斑鱉一隻鱉，勉強夠用。但現在有了雌性斑鱉，兩隻斑鱉生活在一個池子裡，還要考慮未來潛在的繁育需求。況且，斑鱉是一種偏好大麵積水域的物種，一個狹小的水泥池子確實不符合它們的天性。”
楊永亮頓了頓，看著張劍鋒的眼睛解釋道：“事實上，我前段時間已經接到了省裡的指示，要求我們對斑鱉場館進行評估，看看是否需要升級改造。隻是，還沒來得及通知你們動物園。”
張劍鋒聽到這話愣住了，“省裡也在關注這件事？”他遲疑地問道。
“你說呢？”楊永亮苦笑了一下，“斑鱉是什麼級別的保護動物？是堪比大熊貓的國寶級瀕危物種。蘇州動物園發現了全球唯一的雌性斑鱉，這是全國乃至全球都在關注的大事。你以為隻有網民在看熱鬨嗎？不，國際上也有很多組織在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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