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遷館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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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一場關於斑鱉遷館去向的專題會議在市園林管理中心三樓會議室召開。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長桌兩側是來自園林管理中心、省水產科學研究院、蘇州動物園以及受邀的幾位野生動物保護專家的代表。牆上的投影儀打出了蘇州動物園斑鱉池的實景照片和一組組數據圖表，空氣裡彌漫著茶水和香煙混合的味道。會議還沒正式開始，氣氛就已經有些緊繃了。
楊永亮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支筆，目光在參會者的臉上一一掃過。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斑鱉遷館這件事省裡已經批了下來，方向是明確的，為了斑鱉的安全必須儘快將它們轉移到一個更加安全、更加適宜的環境中。但遷到哪裡、怎麼遷，還請大家各抒己見。”
他的話音剛落，水產科學研究院一位姓趙的副研究員就先開了口：“楊主任，我的意見是既然要遷館，就應該一步到位。蘇州動物園雖然有地皮，但畢竟建園時間長，基礎設施相對落後，水質調控係統也比不上一線的大型動物園。斑鱉對活動空間和水質的要求都很高，我們建議選一個條件更好的動物園專門建館。”
“我不同意。”
老周坐在末席，聽到這話實在忍不住了，也沒顧上自己的級別夠不夠發言直接站了起來。
“蘇州動物園是老斑鱉住了幾十年的地方！它熟悉那裡的水、那裡的氣味、那裡的每一塊石頭。而且我們園內就有預留的空地，新建斑鱉池完全可行，遷移距離隻需要幾百米，基本上不會對斑鱉造成太大的應激反應。如果把它們送到外地，光是路上這一趟就夠它們受的了！”
趙副研究員扶了扶眼鏡，反駁道：“老周同誌，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斑鱉的棲息地需求不隻是‘熟悉’兩個字就能解決的。我們需要考慮的是長期的環境質量，而不是短期的心理舒適。”
“長期的環境質量？”張劍鋒接過話頭，“趙副研究員，蘇州動物園的水質監控係統上個月剛剛完成升級，我們已經在規劃建設獨立的循環淨化係統了。斑鱉池從當初的普通水池改造成專業棲息地，這些投入我們都已經做了預算。而且你別忘了，雌性斑鱉來到我們動物園之後狀態一直很穩定，食量正常，活動量也上來了，這都是有目共睹的。”
說完這些話，他又補了一句：“穩定，就是現階段最重要的。斑鱉不是大熊貓，經不起反反複複的折騰。”
會議現場安靜了片刻，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慢慢舉起手來。他是省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老專家周正清，退休前一直在做龜鱉類的野外調查，是國內少數見過野生斑鱉的人。他的聲音不高，但一開口，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提一個另外的思路。”
楊永亮連忙說：“周老，您請講。”
周正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斑鱉這個物種，它的本質是野生動物。雖然我們現在把它們養在動物園裡，但如果條件允許，為什麼不考慮一個更大的方向，建一個半自然保護基地？就是找一個水體條件好、遠離人類乾擾的區域，圍起來一塊足夠大的水麵，讓斑鱉儘可能接近自然環境地生活。千島湖的水域條件在國內都是數一數二的，而且有現成的保護站設施，如果能在那附近單獨圈出一片水域來……”
他的話音未落，角落裡就有人提出了質疑。
“周老，千島湖的範圍太大了，圍起來做保護基地需要多大麵積？水質管理怎麼做？巡護怎麼安排？而且千島湖現有水域的使用權、漁業管理等牽扯的部門太多了，光協調起來就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再說，”另一個人補充道，“雄性斑鱉已經在人工環境下生活了幾十年，放歸到那麼大的水域裡去，它的野外生存能力還剩下多少？一個一百多歲的老鱉突然從幾百平方米的池子換到成千上萬米的水域，它還能不能找到食物？會不會應激到絕食？這風險太大了。”
“但是動物園的空間確實是太有限了，而且斑鱉的繁衍需要更大的水域麵積。如果一直待在池子裡，就算真的產卵了，孵化和幼鱉的成活率又該怎麼保證？”又有人提出反論。
“幼鱉的成活率問題，在人工環境下反而更容易控製，溫度濕度都能精準調節。放到野外，天敵太多了，一隻幼鱉存活到成年的概率隻有千分之一。”
“可斑鱉不是普通龜鱉，它的生活習性決定了它需要足夠大的活動範圍。在一個幾畝見方的小池子裡，它連正常的巡遊需求都滿足不了。如果連基礎活動需求都無法滿足，你又怎麼指望它能正常交配產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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