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謝離渡是不是討厭他的那個問題。
當時謝離渡沒有回答，搞得他還難受了好幾天，後來自己安慰自己說算了算了，不討厭也行，不討厭就夠了。
他知道，謝離渡是在回答當初那句話。
沈逢舟點頭，聲音哽咽：“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他一直知道的，謝離渡嘴上從未說過喜歡，可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都寫著喜歡這兩個字。
謝離渡最後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遺憾，他想要最後觸碰一下眼前人，但他的身形卻開始從指尖到肩膀慢慢消散，就連最後一下觸碰都做不到。
沈逢舟維持著抱著那團空氣的姿態，沒有動。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懷抱，忽然恨極了謝離渡。
恨他為什麼不活得久一點，恨他為什麼要啟動那個大陣，恨他為什麼不把詛咒的事和他說，更恨他——為什麼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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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沒有人敢過來打擾，此地人群浩蕩，卻噤若寒蟬。
他忽然低笑一聲，“以為死了就可以擺脫我了嗎？”
他笑著笑著突然劇烈咳嗽幾下，絲絲血跡從嘴角流出。
傷心到極致的時候，心脈是會碎的。
魔教大長老也不管其他的了，趕緊過來，想要扶住沈逢舟，卻被沈逢舟攔住。
“教主的位置，你們自己找人繼承吧。”
他起身，離開了這裡，沒有人攔。
他來到了凡界的一處花海。
這裡是當年他和謝離渡一起種下的，那時兩人路過此地，沈逢舟說這片山坡空著怪可惜的，便拉著他一起撒了花種下去，說好下次花開的時候要一起再來看看。
如今花開得正好，漫山遍野都是淺色的花瓣，隻是來的人，隻有他自己。
沈逢舟為謝離渡立好碑，然後他在碑旁坐了下來，靠著碑身，像是靠著一個不在的人。
他閉上眼，沒有再睜開。
不知過了幾年，才有人途經那片花海，發現那裡有一具白骨安靜地依靠在一塊墓碑旁邊，骨身完好，姿態平和，像是一個人靠著另一個人，隻是都睡了很久很久。
萬界戲幕隨著白骨被發現後慢慢熄屏。
——第二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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