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門內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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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很白。
不是活人的白。
而是一種在地底封了太久、被陰冷石氣一點點浸出來的灰白，指節枯瘦，指甲卻黑得發亮，像五根釘子。
它從門縫裡伸出來時，四周空氣都跟著往下沉了一截。
陸沉站在門前，背脊一陣發寒。
他不是第一次見死人。
可這種感覺不一樣。
這東西還沒完全出來，門後那股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死氣，就已經讓他體內靈力運轉慢了半拍。
“退！”
陸沉低喝一聲，整個人猛地後撤。
黑無涯、韓昊、陳九幾乎同時跟著暴退數丈。
也就在他們剛剛退開的刹那，那扇黑沉沉的石門裡，傳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順著門縫往外擠。
哢。
哢哢。
石門表麵的雷紋一寸寸亮起，又一寸寸暗下去。
下一刻，一張乾癟的人臉，緩緩從門後探了出來。
那張臉皮肉幾乎貼著骨頭，眼窩深陷，嘴唇薄得像兩道裂口。最詭異的是，他額心正中，竟嵌著一枚半黑半白的圓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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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釘上纏著細細的雷紋，像封印，又像鎖魂。
“守……門人？”
陳九聲音發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黑無涯臉色也變了。
“不是守門人。”
他盯著那張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被封在裡麵的人。”
門縫繼續被撐開。
那具枯瘦身軀一點點擠出石門，肩頭、手臂、胸口，每一處都纏著斷裂的鎖鏈，鎖鏈另一頭深深嵌在門後石壁裡，像是硬生生把他釘在這裡很多年。
可他出來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陸沉，不是看閻執。
而是轉頭，望向閻執。
“你……終於來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石摩擦。
閻執站在深坑邊緣，臉上的血色已經退得一乾二淨。
他握著雷煞骨的那隻手，微微發抖。
“你還活著。”
短短四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沉心中一動。
這兩人，果然認識。
而且不是一般認識。
那枯屍般的人影慢慢抬起頭，咧開嘴，露出一口發黑的牙。
“我當然活著。”
“我若死了，誰替你守這道門七年？”
閻執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閉嘴。”
“閉嘴？”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乾裂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笑，“當年是你把我釘進來的，現在你又想裝不認識？”
陸沉神色徹底冷了。
他終於看明白了。
這不是單純的封門。
是活封。
是閻執和門後這東西，早就一起參與過某件事。
而眼前這人，恐怕才是真正知道雷棺和雷煞骨來曆的人。
“你是誰？”陸沉沉聲問。
那枯瘦人影緩緩轉過頭，看向陸沉。
渾濁的眼珠裡，竟閃過一絲奇異的神采。
“一個快死的人。”
他說。
“一個被你們宗門埋了七年的人。”
閻執臉色越發難看。
“當年若不是你私闖禁地——”
“私闖？”那人猛地打斷他，嗓音陡然拔高，帶出一陣刺耳嘶啞，“是你們要拿活人祭陣！是你親手改了封符，把陳鎮山和整座雷脈一起埋進這地底！”
“夠了！”
閻執厲喝一聲，周身雷絲驟然暴起，竟抬手就要滅口。
可那枯屍般的人影動作更快。
他隻是輕輕一抬手，鎖鏈嘩啦一響，門後竟有一股更沉的陰雷猛地倒卷而出，直接將閻執震得倒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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