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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風破空。
“鐺！”
一聲金鐵交鳴，那柄厚背大刀脫手飛了出去，打著旋插進雪地裡，震得半截刀柄不住顫動。
一支箭釘在十幾步外的雪地上，尾羽猶在輕顫。
韓延年猛地扭頭看去。
陸修明手挽長弓，還保持著鬆弦的姿勢。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冷得像凍了一萬年的鐵。
韓延年瞳孔驟縮。他竟沒看見陸修明是什麼時候取的弓，什麼時候搭的箭。
“你……”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韓延年，你再動我的人一下，我陸修明在此立誓，不死不休！”陸修明聲音不大，卻像刀尖刮過冰麵。
韓延年臉上的驚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獰笑。
他從身邊一個兵卒手裡奪過一把刀，往雪地上一頓：
“不死不休？陸修明，你如今是本官砧板上的肉，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他一揮手，兩個持盾的兵卒立刻舉盾擋在他身前。
韓延年厲聲道：“射啊！再射一箭給老子看看！老子今日就在你麵前，把你的人一個接一個砍了！我看你射不射得死我！”
他說著，手中大刀高高揚起。
陸修明沒有射第二箭，冷聲道：
“韓延年，你的所作所為，我記下了。”
韓延年充耳不聞，刀已舉到半空。
就在此時，他身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接著更多的人喊起來：
“兵！好多兵馬！北邊！”
“大人！有情況！”
韓延年舉刀的手一僵，猛地側頭，透過身前兩麵盾牌的縫隙，隻看見北邊騰起一片灰白的雪塵，有馬影、人影在塵霧中起伏，像一道貼地滾來的黑潮。
他下意識往左挪了半步，側身再看，臉色驟變。
不止是幾十騎。
從坡脊後不斷湧出，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數千兵馬，正朝此地奔襲而來。
馬蹄踏雪之聲此時已經能隱隱聽見，像悶雷從地底滾過。
韓延年握刀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韓延年！”陸修明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
“你與匈奴勾結，這三十八車軍資由你的親兵押送，假作送往灰岩城，實則賣給匈奴。此事，錦衣衛早已得了消息，幾日前他們到灰岩城，命我出兵攔截，就是要把你的人、你的貨、你的罪證，一並按住。”
“錦衣衛”三個字，比陸修明手裡那柄刀更讓人膽寒，那可是北鎮撫司，是隻對天子負責的人馬。
別說是邊城，就是省府衙門，聽到這三個字也要先矮上三分。
韓延年的兵卒們將信將疑。
不單單是因為錦衣衛三個字，更因陸修明展現的氣勢，讓他們不得不有所懷疑。
陸修明不給他們喘息，抬刀指向那滿地散落的軍械和拆毀的車架：
“若真是匈奴劫貨，為何要費時費力把這些車全拆了？匈奴人搶了東西，怕追兵還來不及，哪有功夫把車轅車輪一掛掛砍斷？車是我的人拆的，貨是我的人散的，就是為了拖延！”
他聲音漸厲，如北風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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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來的這些兵馬，就是錦衣衛從鄰近邊城所調的兵！”
“放箭！給本官放箭！射死他！”韓延年猛地拔刀指向陸修明，聲音尖利得像刀刮鐵皮。
他身後十幾個弓箭手下意識舉起了弓，箭已搭上弦，可誰也沒敢先鬆手。
陸修明沒有躲，也沒有催馬。
他穩穩坐在焚風背上，朗聲道：
“誰放箭，誰就是同黨！韓延年讓你們搬的，全是朝廷嚴令禁運的床弩機匣、踏橛箭。這些東西本該在石門城武庫中封存，為何會半夜出城？你們心裡就沒一點數嗎？”
弓箭手們的手開始發抖。
有人箭尖朝下，有人悄悄鬆了弦，還有人轉頭去看自家百長。
幾個百長臉色鐵青，既不點頭，也不阻止。
韓延年見無人動手，徹底慌了，尖聲吼道：
“他是灰岩城的，他騎的是匈奴馬！你們瞎了嗎！射啊！射死他！出了事本官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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