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劃了自己的臉。
這讓他想起了一些他本該遺忘的東西，想起他曾經是一位騎士。想起那份《上帝的和平》裡給所有騎士的箴言：不得劫掠無武裝之人。凡持武器者，當保護這些無力自衛之人……而那個紅頭發的年輕人做了更多。
他為他的血著迷。
“你究竟想要什麼？”
聽到他那被拋棄了的教子的大名，切內克立刻嚴肅起來，回到一名堡伯的位置上，
“我不可能為揚.斯滕貝格出戰，也沒法為他安排幫手，誰也救不了他……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應該勸他撤訴，再想辦法與奧帕瓦公爵和解。”
“我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當年在赫拉德茨的比武大會上，你輸給了我一套盔甲，切內克大人……當時你私底下央求我說，你是瞞著家裡偷偷來參加的，如果輸掉盔甲就會露餡，所以我才一直沒要，但……”
亨利.海森堡輕聲說道，表情漸漸由先前的肅穆轉為一道淺淺的微笑，
“我現在要求兌現。”
“你隻是在陪他去死。”
切內克大人冷冷地評價道。
“對一個早就死了的人來說……”
亨利.海森堡正色道，
“還有什麼比一個值得赴死的好理由更可貴呢？”
天色已晚，“十字軍”卻並不急著於回去複命，反而大搖大擺地跑進一家看起來裝潢最精美的浴場，把裝著全部積蓄的錢袋子甩給迎賓的職工：
“我要一間單獨的浴室，一個放滿熱水的浴桶，還要所有的佐料，無論是牛奶、啤酒還是末藥……撒上玫瑰的花瓣亦無妨。”
“那可得不少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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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場女工掂了掂那沉重的錢袋，試探著問道。
“這我知道，再給我弄一壺用井水鎮過的好酒，給人喝的那種。”
他滿不在乎地說道，
“順便找個人把我的箱子照看好。”
“這可真沉……不過您放心吧，箱子裡什麼都不會少。我們這裡還有最溫柔體貼的姑娘，可以陪您共度春宵。”
“用不著什麼溫柔的姑娘，把你們這裡手勁最大的那位找來。”
他咯咯地笑了一聲，
“我隻想好好地搓個澡，再把我的胡子修整妥當。”
蒸汽氤氳，美酒醇香。
他好好地泡了澡、讓理發師重新修剪了胡子與頭發，還要了一張舒適的大床。十年來，亨利.海森堡都沒有哪天過得像今日一樣舒坦，幾乎是一陷在被子裡就立刻睡著了，好似整個人融化了一般。
似乎是為了排出積攢所有的疲勞，這一覺確實足夠愜意，海森堡一直睡到太陽高掛、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他倒也不著急，隻是慢悠悠地下樓，找酒館隨便填了填肚子，然後在布拉格無邊的街巷裡閒逛：
他在成衣店裡討價還價，總算拿下了一條深藍色的舊鬥篷；在盔甲匠那裡買了一麵橡木包鐵的箏形盾，又照著指示找到了附近的畫師工坊。在他左顧右盼地欣賞掛在牆上的樣品彩盾時，工坊的主人便從後麵的小門裡鑽了出來：
“先生，您需要什麼？”
“給我的盾牌畫上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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