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就是布拉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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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外國人，在1414年前往布拉格大學可能不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在1409年以前，布拉格大學更多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大學”，而非“波西米亞王國的大學”，學校中的師生有四分之三屬於德意誌人，在選舉校長等重大事務上占據絕對的話語權，而作為東道主、真正供養學校的捷克土著卻一直處於被迫失聲的少數地位。
捷克人，波西米亞人民的自稱，一直以來都對這種歧視與不公感到不滿與憤怒。過往的國王或許希望布拉格大學是一所帝國的、國際的大學，而捷克人隻想要一所自己的、民族的大學。
這種積壓許久的抗議最終在一次同時違逆捷克學生與瓦茨拉夫國王的投票中爆發。
這導致了1409的《克滕法令》的頒布，學校重大事項的決定權被重新還給捷克籍的師生，而德意誌人則因自己獲得本地人曾受的待遇而憤怒，對此進行了激烈的抗議，最終有約兩千名德意誌籍師生選擇集體離開，在薩克森選候的支持下另立萊比錫大學。
德意誌人滾蛋之後，布拉格大學的民族團有四分之三為捷克人的同鄉會所控製，在其激進政策的推動下，大學內部的學術分歧公開化、政治化為捷克民族與德意誌民族之間的尖銳對立。
學校裡剩下的外國師生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而新的外國學生想要入學則注定要受到比過去更多的審查、懷疑與歧視，困難重重。
但問題來了，揚·斯騰貝格是什麼人？
我一直是捷克人啊。
“我揚·斯騰貝格顯然是潛伏在意大利的一個純正的捷克人！”
“不好意思，您剛剛說什麼？”
這個奇怪的表述讓坐在對麵的老教授皺起了眉頭，這位上了年紀的教授響應著胡斯派倡導的儉樸號召，並沒有穿上那身豪華的學術長袍，但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金閃閃的博士戒指仍清晰地展示著他的崇高地位。
“抱歉，教授，我的意思是，我認為我是捷克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揚深吸了口氣，逼自己保持冷靜。
“認為……斯騰貝格先生，嗯……這很有趣。”
他的手按在揚之前提交的材料上，與身旁的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您提供的這份受洗證明是由熱那亞的一家教堂簽發的……當然，它的效力沒有問題，能夠證明您是合法的婚生子。但……一個出生在熱那亞的捷克人？”
“這得從我的曾曾祖父講起了……”
穩住，揚對自己說道，沒事的，至少花錢買的受洗證明混過去了。接著，他開始敘述那個講過無數次的斯騰貝格支係的起源關係。
“真是個令人感慨的歸鄉故事，斯騰貝格先生。”
老教授唏噓著說道，揚所編造出的一個小小騎士家族五代人的曆史愣是被他優秀的講故事能力弄得像《百年孤獨》一樣蕩氣回腸。
“不過……我想知道，您和……茲德涅克·斯騰貝格大人的家族是否有什麼聯係呢？”
老教授身旁一位話很少的先生開口道，從其簡單的披肩來看，這應該是位碩士或者講師。
“嗯，是這樣的……”
來了，送命題！
揚頓時全神貫注：
不要說他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此時也絕不能和斯騰貝格主支扯上關係。
因為這個家族雖然在波西米亞王國已經有很悠久的發展曆史，稱得上位高權重、根深蒂固，但斯騰貝格主支的德意誌背景非常濃厚，其政治傾向也非常明顯地偏德意誌化，在波西米亞王國的民族主義者眼裡屬於是當仁不讓的帶路黨和“波奸”。
這倒也不能算是偏見。
畢竟在原本的曆史中，斯騰貝格家族後來確實旗幟鮮明地站在了胡斯派和捷克人民的對立麵，屢次給十字軍和西吉斯蒙德帶路……人民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總而言之，一旦和他們沾上邊，揚的大學夢就得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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