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號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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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還是個木匠。”
隼從他身後的陰影裡走出來，腳步沒有一點聲音。
“我不是。”
揚簡單地反駁了一句，連頭都沒抬，他現在正坐在整間屋子采光最好的凸窗旁，認真地雕琢木塊，
“但這事我不太放心交給別人去做。”
隼從一旁的完成品中撚起一個，發現這正是他當初把自己哄上賊船時拿出的東西，刻著某種符文的小木塊。指甲蓋大小，木塊本身倒是規整均勻，隻是上麵的符文看著實在粗糙。
這些東西像是某種古怪的護身符，但揚告訴過她，這是他準備發明的新式印刷機的重要部件。隼用力地把它按在手背上，留下一個正向的字母印記。但她很難從中感到觸動，因為……
“我不識字。”
她說道，有些意興闌珊。
她知道有文字，有紙筆，還有名叫書的東西，但那些與大多數庫曼人無關。庫曼人沒有自己的文字，更沒有書寫自己的故事。
“我知道。”
揚放下刻刀，熟練地吹掉字模上的木屑，把它丟進成品堆裡，然後對著隼張開左手，
“但你可以學。”
隼愣了一下，她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那枚字模放進他的手心。
“晚些你替我去找一下那對吉普賽……不，羅姆人兄妹，看看我讓弗朗茨打的東西好了沒有。”
揚吩咐了一聲。
他已經重新投入到雕刻工作中，拉丁文的字母雖然少，但要完成一段禱文需要數量龐大的重複字母，哪怕對不實用的概念機來說，也是如此。
從雲母窗射入的朦朧光線柔化了揚還不夠成熟的臉部線條，給火紅的頭發染上赤金的色澤，也讓那對專注的海色眼睛顯得更加澄澈、深邃。好吧，這小鬼肯閉上嘴的時候還是挺順眼的。隼安靜地注視了他一陣，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隼？”
揚沒有得到回應，這裡隻剩下刻刀的沙沙聲，吹去木屑的氣息聲，以及字模落入成品堆中的輕響。他計劃讓概念機能夠實現主禱文和聖母經的活字印刷，加上大小寫和標點符號，他至少需要五百個活字，其中常用的那幾個字母都需要幾十個副本……這顯然是個大工程。
從實用性來說，金屬活字顯然更好。木活字容易磨損，會因為吸水而變形，反複使用就會出現明顯的質量下降，但作為一個僅用於展示可行性的概念機來說卻是合適的，因為木活字足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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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造一套金屬活字會直接吃光揚的儲蓄，因此即便他的未來記憶中已經有了將來古登堡先生需要花費幾十年才得到的最佳金屬配比，他也決定把鑄造第一套金屬活字的殊榮交給未來的某位天使投資人。
話雖如此，一些關鍵部件依然必須用金屬打造，比如用於安放活字的底板，貫穿整台印刷機的主軸和軸承，還有固定各個部分的卡榫和銷釘……這些耐用且穩定的金屬部件能夠保證這台概念機的基礎質量。
之所以把打造關鍵金屬部件的工作交給弗朗茨，是因為作為被行會排斥的邊緣群體，他更能保守住自己的秘密，不容易引起外界的警惕和好奇。另外，揚也確實對這對貧窮但樸實的羅姆兄妹頗有好感，希望能夠籍此稍稍改善一點他們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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