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馮·羅森貝格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
“先生們，這是叛亂嗎？”
約翰的聲音很輕。他沒有看向亨利，視線從氣勢洶洶的攝政頭上略過，掃過那些全副武裝、神情各異的族人，捕捉著他們眉宇間可能存在的動搖，其中許多人會因他的注視而緊張，就像一顆石子讓水麵掀起漣漪。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亨利身邊那個紅色的腦袋上，首先是驚訝、疑惑，接著變成頓悟後的釋然，既而是一種被挑釁的怒火，但他最終選擇了克製。
“這就是您出現在這的原因？”
約翰輕輕頷首，乾脆不做解釋，隻是從護衛手中接過那份所謂烏爾裡希少爺的命令，隨手把它撕成碎片，
“唉，我隻能說您受騙了。現在是羅森貝格的家事，您真不該卷進來的……至於這個，這又算什麼呢？”
“那上麵有烏爾裡希大人的簽名！”
亨利急吼吼地喊道，
“你怎麼敢……”
“家主的命令需要經過兩位攝政的附署才能生效，別說您已經忘了……再說了，你我之間，誰才是一貫輕視烏爾裡希大人的那個，還用得著我再說嗎？”
約翰鬆開手，讓紙片從他的手心落下、像雪花散落一地，目光則如匕首一般直直刺向亨利的胸膛，
“您這會倒懂得尊重他了？”
說著，約翰往下走了兩步，他的護衛跟著舉劍向下，竟反過來逼得亨利帶來的人也向後倒退，氣勢此消彼長。
“你試圖扶持瓦茨拉夫陛下的私生女！這個陰謀已經為西吉斯蒙德陛下所知！我們可不能為了您的一己私欲迎接羅馬王的怒火。顯而易見，您作為攝政正將整個家族領導向深淵，並且威脅著整個王國的安定。”
亨利自己明顯比約翰更符合他話語中的描述，但這不妨礙他現在睜眼說瞎話，為了維持士氣，他不得不將私生女計劃這個重磅炸彈拋出來，原本隻有家族高層知道，
“您必須對此做出解釋。為了家族的長遠和安定考慮，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請您理解。”
“理解？好啊，亨利大人，您說要我對所有家族成員做出解釋，那麼除了烏爾裡希大人，其他的支係代表也理應到場……我怎麼沒有看到貝希涅的人呢？您這樣胡亂作為，對維特克大人來說，豈不是太不尊重了嗎？”
由於揚的在場，約翰還是不想直接討論私生女的話題，避免留下把柄，但他的話語比先前更有自信，甚至敢走到護衛的前麵，直接吼亨利帶來的武裝人員，
“如果您有什麼意見，那就通過家族會議坦誠地解決，烏爾裡希大人和其他人在哪？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現在就去！還請你的這些人別擋著我們的路……讓開！”
亨利愣住了，家族會議隻是個幌子，在計劃裡不過是等他拿下約翰之後承認既成事實的工具，但要是真讓約翰自己過去，那局勢就完全失控了。
“散開吧！還愣著乾什麼？害怕我會追究你們的愚行嗎？別緊張，不管怎樣，你們到底隻是服從了攝政的命令，我又能怎麼怪罪你們呢？現在就散開，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不會有任何後果。”
約翰乾脆不管亨利，開始在包圍他的支係成員中尋找熟人，一個一個地點名，就像重錘一樣在人群中橫掃而過，
“希金斯的彼得，你父親知道你乾了什麼蠢事嗎？克羅姆的威廉，你和鄰居的領地糾紛依然沒有結果，是不是？烏斯提的西澤瑪……沃克的約翰……”
約翰每報出一個名字，就有許多人跟著動搖，亨利的手下依然占據著優勢，但更多的支係成員已經漸漸轉向觀望態度。約翰也不指望其他人直接反戈一擊，拿下亨利一夥，隻要能拖延時間就好。
外麵似乎已經隱隱有了騷亂的聲音，或許正如約翰期待的那樣，貝希涅的人來了，作為地主，他們的護衛力量超過兩位攝政，足以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至於貝希涅的維特克是什麼態度，約翰並不關心，別蠢到支持亨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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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拉回到家族內部的合法溝通途徑上，亨利這次突然襲擊的優勢就會喪失殆儘，而約翰可以用自己的政治體量合法地收拾他，比如用這次失敗的逼宮或政變作為理由，直接罷黜掉亨利的攝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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