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裡到底是給人泡澡的地方，來都來了……裹的這麼嚴實可不方便說話。”
一座磚砌的公共大澡堂是布拉格浴場行業的標配，為了控製成本，他們使用分時間段開放的辦法來分隔男女客戶……但性別不是這裡最僵硬的隔離，階層與收入才是，像傍晚之類的時間段偶爾會開放混浴，而泡在冷水池裡的窮人則永遠都舍不得進昂貴的熱水池。
至於揚.斯滕貝格……作為貴族和產業官，帶獨立浴桶的高級包廂才是符合他身份的選擇，而且情報交易確實需要一個私密的場合，畢竟蘇珊娜女士也知道他不是真來泡澡的。
揚一把扯下鬥篷，輕輕地把劍放在地上，然後有些僵硬地解開袍子的係帶，儘管背著身子，他也知道蘇珊娜女士正在看著他。聽說人的視線是有溫度，但他不知道自己麵對的究竟是冷漠的審視還是充滿興趣的觀察。
他隻覺得尷尬，還有冷。
蘇珊娜女士安靜地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沒發出半點聲響，她看著那位年輕的騎士急匆匆地從那堆腳下的衣物裡跳出來，像兔子似地竄進浴桶，然後把整個人都沉下去，隻露出一顆濕漉漉的紅色腦袋。
隨著揚順從地“卸甲”，蘇珊娜女士終於重新確立了她的主場。為了緩解揚的尷尬，她並沒有笑出聲，隻是站起來，把房間角落裡的小木桶給提了起來：
“來點啤酒？”
“好。”
揚隨口應了句，就見蘇珊娜女士提起木桶、直接把啤酒往他身上澆。
“您不常來浴場，對吧？”
她一邊解釋，一邊往他的背上拍了幾下、促進吸收，
“淡啤酒能舒緩皮膚，也方便搓灰……我們這裡還有別的搭配，要試試藥浴嗎？我記得店裡有薰衣草、甘菊和薄荷的草藥包，還有金盞花，適合你們這些容易磕磕碰碰的年輕人。”
“如果您推薦的話。”
“好極了，那麼就是兩個格羅申的包廂服務加上半個格羅申的淡啤酒和草藥包……總計收您兩個半格羅申，如果再加三格羅申可以給您撒點玫瑰花瓣，還送份羊奶，再加五個格羅申就是葡萄酒浴。”
蘇珊娜女士語速飛快地打完廣告，
“考慮一下嗎？葡萄酒比啤酒的效果更好，有助於調節您的體內濕氣，幫助您恢複元素平衡，還能留下獨特的體香……就算很長一段時間沒洗澡也不容易發臭。”
兩個半格羅申，這已經是布拉格的普通工薪階級一整天的收入還要多了，如果是底層苦工則需要不吃不喝地乾上三天……但揚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還挺便宜”，對一位產業官的開支來說的確如此。
“我可以洗得更勤快點。”
他強迫自己在腦子重新過了一遍兩個半格羅申的實際購買力。
“嗯，是個會過日子的。”
蘇珊娜女士隨手往他的腦袋上澆了瓢水，
“不過蘇珊娜的道聽途說服務可不便宜，您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我帶了三十個佛羅林。”
揚抬起頭，坦誠地說道。
“這就不像過日子的人了。”
蘇珊娜女士這次澆得更粗暴了，重又把揚的腦袋給按了下去，
“但送上門的生意沒有不做的理由，問吧問吧，看在三十個佛羅林的份上，您可以提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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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多問幾個嗎？”
揚轉過頭，試圖爭取一下。
“不能。”
蘇珊娜強硬地把揚的腦袋轉回去，然後繼續搓他的頭發，
“您還有兩個問題。”
“……”
“好吧，不開玩笑，您可以重新提一個問題……正經的。”
蘇珊娜女士開始揉他的肩膀，從後往前，在觸及那道直達鎖骨的可怕傷疤時，她的動作也隻是稍稍停頓，
“另外，如果您肯誠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那麼我可以額外送您一個提問的機會。”
“您想問什麼？”
“等您問完，我會說的。”
蘇珊娜拒絕提前透露，
“成交嗎？”
“成交。”
揚爽快地答應了，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中古版“真心話大冒險”，
“第一個問題，弗裡斯爵士和奧帕瓦公爵的真實關係……不許隻回答父子關係，這我知道。但我需要他們具體的相處模式，奧帕瓦公爵能控製弗裡斯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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