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今夜無人入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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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麼認識……嗝！頭兒的？你們不是一起從意大利過來的嗎？”
宴會散了之後，酒足飯飽的傭兵們依然沒有休息的打算，狀態最好的主教率先挑起話題，誰知道他是怎麼在酒桌上同時看住十字軍和他自己的。
“是一起來的沒錯，但我們實際上隻一起做過一件大單子，原來不怎麼熟，他是大約翰找過來的人……大約翰就是我之前提過的……”
骨頭解釋道。
“上一任的頭兒？”
“對，上一任的頭兒，是個施瓦本的好漢子，可惜他死了……然後咱們就聽我們這位少爺的了。嗯，我們當時都叫他少爺。那時都傳說他祖上是波西米亞的騎士，斯滕貝格家的，和盲眼約翰國王一起來的熱那亞……說的有夠玄乎，後來我們才知道都是真的。”
骨頭感慨地說著，
“一開始我還瞧不上他呢，看起來太年輕，也不夠壯實，有些嬌生慣養的……花一個騎兵的錢雇他做什麼呢？但大約翰說這位少爺以前在斯福爾紮手下混過，是那邊的一位隊長推薦過來的。說他能讀會寫，本來還想培養他做隊裡的文書官，但我們這位少爺不想在那不勒斯長期駐紮，寧願四處跑跑……”
“斯福爾紮？”
一名出身意大利的傭兵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他知道這個名字，
“穆齊奧.斯福爾紮？手下有整整三百個蘭恰的那個大傭兵團長？”
“蘭恰”出自倫巴第語，意為騎槍，在意大利傭兵界也代表著一個小型作戰單位，包含一名重騎兵、一名武裝扈從和一名雜務仆役。再加上配套的步兵和輔助人員，三百個蘭恰在意大利城邦混戰中已經是一支足以影響戰局勝負的關鍵力量。
“就是那個斯福爾紮。”
骨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穆齊奧大團長就喜歡他這種……文化人，我們當時還替他可惜呢，在斯福爾紮那裡做文書可比混野隊要有前途多了。不過現在看來，少爺看的可比我們遠多了，人家就是要到波西米亞來找出路呢……畢竟這也算是他的家鄉。”
“說實話，就算聽你這麼說，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個脫離了手下的傭兵隊長居然不到一年就混到了這樣的地步，他還這麼年輕，誰知道他以後能做什麼？”
另一名意大利傭兵驚歎道。
“以後？要麼是死了……”
骨頭撇了撇嘴，有些晦氣地說，
“要麼就能像咱們偉大的庫尼奧伯爵一樣，讓他的大名響徹整個時代。”
庫尼奧伯爵指的是已故的阿爾貝裡戈·達·巴爾比亞諾，此人堪稱全體意大利傭兵的祖師爺，是他創辦了曆史上第一支意大利本土的傭兵團體“聖喬治公司”，將傭兵們的整體素質從蝗蟲提升成了有組織有紀律的蝗蟲，包括斯福爾紮在內的諸多傭兵大佬都曾是他的部下。
除了製度上的建設，阿爾貝裡戈被幾乎所有傭兵推崇的另一大原因是他自傭兵活動中取得的巨大收獲，包括從羅馬涅到普利亞的一大片連貫土地和諸多城堡市鎮，這是他用一次接一次的勝利堆積出的世襲領土。
他曾經幫助卡洛三世從女王喬萬娜一世手中奪取了那不勒斯王位，因此被封為王國大治安官，成為實際上的那不勒斯大元帥；在著名的馬裡諾戰役中，他隻用五個小時就摧枯拉朽地擊潰了來勢洶洶的布列塔尼傭兵，從異邦軍隊手中保衛了羅馬城的安全，遂被教宗烏爾班六世授予“教會旗手”和“基督騎士”的榮譽稱號，一度威震整個亞平寧半島。
在斯福爾紮之子於1450年篡奪米蘭公國、開創下一個傭兵紀元之前，阿爾貝裡戈就是所有傭兵們心中所能企及的最高榜樣。對這些個家夥來說，如果他們效忠的揚.斯滕貝格也能占據王國高位、擁有大片領地的話，他們這輩子跟著喝點湯也算是圓滿了。
“如果他能活下去。”
主教神神叨叨地來了一句，可能是酒勁又有點上頭，又開始有了附體的征兆。
一直安靜聽著的十字軍動了動嘴，似乎想要說什麼，但一名意大利傭兵打斷了他未出口的發言，不耐煩道：
“管那麼多乾什麼？既然他今天還活著，還付著我們的薪水，那接著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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