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飛機拜拜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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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退半步，就那麼看了少將一眼。
就一眼。平得像雨停後的哨位。
可那一眼裡有個東西，少將忽然認出來了——是他一九七八年在新兵連，班長把槍遞過來時，自己眼裡的那道光。乾淨、愣、信什麼都值。
後來那光是怎麼丟的？
是從第一次批條上多蓋一個章開始？
是從有人拎著酒上門喊"老哥"開始？還是從他學會"有些事不說就沒人知道"開始？列兵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他隻負責把槍收走。
少將慢慢把舉了半截的手擱回桌麵，指頭一根根攤平，像交出什麼用了四十年才攥歪的東西。
"帶走。"
兩名隊員一左一右架住胳膊肘，沒用力，也沒客氣，把他帶出辦公室。
走廊裡，所有門依舊關得死緊。沒人探頭，沒人議論，連剛才那杯掉地上的文件夾都還躺在那兒——沒人敢撿了。
沈國棟最後一個出門。經過列兵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列兵條件反射立正，敬禮，手抬得標準，額上還掛著汗。
聯勤部大院從機關到乾休所，電話一個接一個往外麵撥。
趙文這裡同樣接到了不少的電話.......
專案組半小時內切了外線——所有都隻能能轉到臨時值班室，接線口徑統一："正協助調查，具體情況不便透露。"
有人繞路，想托跟趙文熟的後勤部老參謀打聽。電話打進130旅辦公室，趙文接了，聽完隻說三個字："不知道。"是真不知道，也是不該知道。
沈國棟這種出手，摻一下就是沾泥。
掛了電話，把那罐茉莉銀針又從抽屜裡摸出來，轉了兩圈，塞回去。
坐在椅子上聽著座機偶爾響一聲，又啞下去。窗外風把辦公樓前的旗子吹得獵獵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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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缸子，發現水還是涼的。“算了，不泡了。”沈國棟要是再來電話，大概連"派一個班"都懶得解釋——直接說地點。
今天這茶，是真不敢喝熱乎的。
沈國棟終於要走的那天，趙文提前兩個小時就起來了。
不是激動，是後怕。
這一個月，沈國棟在鄂省連查帶談，從正處乾到副部級，名單長得能當春聯寫。
趙文作為"被借力的倒黴蛋"，前後派了三個尖兵班、兩趟警衛排、還有不計其數的勤務兵跑腿。用王海的原話講：
"副參謀長，咱這現在不像空降航空旅，倒是像沈組長專屬快遞站。光是這個月的人員運輸專機就給老劉幾個人飛美了"
所以天還沒亮透，趙文就坐在辦公室裡，把桌上文件翻來翻去，搪瓷缸子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茶沒喝一口，手比泡茶的人還忙。
窗外灰蒙蒙的，旅部廣播還沒放起床號。他看了眼表：六點四十。
"王海。"他按了對講。
走廊裡傳來王海拖鞋"呱嗒呱嗒"的聲音，門被推開一條縫，王海頂著雞窩頭探進半張臉："首長，天都沒全亮，您又通靈了？"
"去招待所，帶三個勤務兵。"
趙文指了指他，"幫沈組長收東西。手腳麻利點，別跟咱旅裡那幫新兵疊被子似的沈組長那老乾部杯要是磕掉漆，他能把你調去高原雷達站喂耗子。"
王海瞬間清醒："別別別，我這就去。"
趙文補一句："記住別翻他東西，別多嘴，他讓你拿什麼你拿什麼。他要是說'這個不用帶'，你別問為什麼，直接放手。"
王海立正："明白，沈組長是閻王，您是判官，我當小鬼。"
趙文："滾。"
九點出頭，停機坪。
趙文和王海站在水泥道牙子上，遠處跑道上一架運-9人員運輸機已經開車預熱，兩台渦槳發動機"嗡——"地轉著，槳葉把晨霧切出一圈圈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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