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例行交作業和“我能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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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是在航站樓到達出口被截住的。
準確地說，他剛走出旅客通道，還沒來得及分辨接機人群中哪張臉是裝備部聯絡處的人，一位兩杠三星的上校就精準地插進了他的行進路線。
上校身後跟著一個中尉，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的表情寫著“我隻是個拎包的，別問我”。
“趙文少校？”上校伸出手，笑容溫和，語氣親切，親切得像隔壁辦公室的政工乾部請你幫忙搬個桌子。
“我是。您是........”
“蓉城軍區軍運處軍代表，蘇明禮。”
趙文腦子裡警鈴大作，但臉上保持著一個營級乾部應有的鎮定：“蘇代表，我是來接裝的，裝備部聯絡處的同誌應該已經到了......”
“他們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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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禮的笑容紋絲不變，“你的航班提前了將近四十分鐘，聯絡處按原計劃落地時間來接，現在還在路上。正好，趁這個空檔，咱們先把正事辦了。”
“什麼正事？”
“事件報告。”
蘇明禮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空白的事件報告表格，紙張嶄新，表格密密麻麻，抬頭印著“軍民航空器應急事件聯合處置報告”一行紅字。
“你在東方2316航班上接手駕駛艙的全過程，需要形成書麵報告。民航局和空軍都要存檔。這是標準流程，少校，你懂的。”
趙文盯著那疊表格看了兩秒。
表格目測有七八頁，每頁都是滿滿當當的填寫項，時間節點、操作動作、通訊記錄、目擊證人、氣象條件、飛行參數。
他上次填這麼厚的表格還是去年全師乾部檔案大更新的時候，那次他填到第三頁就差點把筆摔了。
“蘇代表，能不能......”
“不能。”
蘇明禮的笑容依舊親切，但拒絕的速度快得像攔截導彈，“軍區首長特別交代，這份報告必須在趙少校離開機場之前完成。走，VIP室已經準備好了。”
天府機場的VIP室在出發層東側，門口掛著“貴賓休息室”的牌子，裡麵擺著幾排真皮沙發和一張紅木茶幾。
茶幾上已經放好了一盞台燈、一支黑色簽字筆、一瓶礦泉水，還有......趙文數了數；整整一疊報告表格，目測不止七八頁。
蘇代表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然後自己坐在趙文對麵，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姿態悠閒得像來喝下午茶的。
但趙文注意到，蘇代表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他手裡的筆。
這是一場單方麵碾壓的“鬥智鬥勇”。
趙文的策略是“簡略填寫”，能一筆帶過的絕不展開，能寫“正常”的絕不寫“穩定正常”，能跳過的次要細節直接留白。
蘇明禮的策略是“溫和追問”。
每當趙文試圖跳過某個環節，他就會用極其親切的語氣說出“少校，這個時間節點的通訊記錄需要逐字還原”或者“這個操作動作的技術細節需要補充完整，畢竟您是第一個在民航客機上實操降落的空降兵營長”。
趙文寫到第三頁的時候試圖反抗：“蘇代表，我就是個空降兵，不是專業飛行員，有些術語我真寫不準確。”
“沒關係，按您自己的理解寫就行。軍區會安排專業人員對照黑匣子數據核實。”
蘇明禮喝了口茶，不緊不慢。
趙文寫到第五頁的時候試圖迂回：“蘇代表，這都快一個小時了，聯絡處的同誌應該到了......”
“沒關係，我讓他們在外麵等著。”蘇明禮微笑著又給趙文續了一瓶礦泉水，“不急。您的報告比接裝重要。”
趙文寫到第七頁的時候已經放棄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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