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打賭的李會祥（一個月臭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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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了，曾誌國把車門一推，站直了身子。
陽光灑在鄂北平原上，營區裡的紅磚營房在日光下格外清晰。他對著車裡的鄭東飛，正了正軍帽，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比剛才所有的沉默都有力量。
“那就往死裡打。他要是輸了，丟的是132團的人，132團番號沒了，但132團的臉還在。”
他掏出手機，打開和趙文的微信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發出去了兩句話。
“你的晉升令下來了，中校。下午表彰大會上師長親自給你授銜。”
片刻後手機震動了一下。趙文的回複隻有四個字：“謝謝團長。”
曾誌國又打了一行字：“還有一件事，表彰大會之後跟你說。”
這次趙文的回複更快，也更欠揍：“好事壞事？好事現在說，壞事表彰完再說，免得影響我戴獎章的心情。”
曾誌國看著這條回複，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裡，沒有回複。
營區裡，一營的食堂煙囪正冒著一縷細細的白煙，大禮堂門口已經有人在掛橫幅了。
那橫幅上要寫的字他還沒告訴趙文。要改一改......“祝賀一營營長趙文榮獲二等功”，而是“祝賀一營營長趙文晉升中校軍銜”。
師長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趙文還不知道，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這場表彰大會，既是慶功，也是送行。但曾誌國不打算在微信裡說，有些話得當麵講。
他拉了拉衣領，大步朝團部走去。
下午表彰大會的發言稿還沒改完，他要在午飯前把最後一段重寫一遍,原來寫的是“132團以你們為榮”，現在得改成“132團曾經以你們為榮”。幾個字的差別，隔著六十七年。
表彰大會定在下午兩點，132團大禮堂。
大禮堂是六十年代建的老建築，紅磚牆，高房頂，窗戶上的油漆剝落了好幾層，但今天被布置得比過年還熱鬨。
主席台上方掛著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麵寫著“空降15軍第45空降師132團演習總結暨立功表彰大會”。
台上的長條桌鋪了軍綠色絨布，擺著幾排獎章盒和榮譽證書。
台下坐滿了人，全團連以上乾部和受表彰的士兵代表把禮堂塞得滿滿當當，過道上都加了折疊椅。
前排是團黨委成員和師部來的首長，後排是按營連序列就座的官兵。一營的位置在中間偏左，趙文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旁邊是李會祥。
禮堂裡的氣氛從兩點鐘開始就一直在升溫。
每宣布一個表彰名單，台下就炸一陣掌聲和起哄聲。
132團在這次演習中拿了集體三等功，各營連又分出去好幾個集體嘉獎和個人三等功，受表彰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台，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到後半程，戰士們的巴掌都拍紅了，嗓子也喊啞了，但興致絲毫不減。
趙文在下麵坐著，表麵上一本正經，嘴裡卻在跟李會祥嘀嘀咕咕。
“老李，打個賭。”
趙文壓低聲音，目光仍然盯著台上正在念名單的曾誌國。
李會祥側過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他和趙文打過的賭沒有十次也有八次，戰績是零勝八負。
從演習踹糾察到買豬寫“六連”，從高鐵站裝逼到民航開飛機，趙文每次說“打個賭”的時候，結果都已經在終點等著他了。
但這次不一樣，趙文的檔案是自己親手整理上報的，自己一筆一畫填的表格、一字一句寫的材料。這次不可能有什麼意外。
“賭什麼？”李會祥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賭今天的表彰，我不止拿一個二等功。”
“那還能有什麼？一等功？你做夢吧，一等功得軍委批，你民航那事還不夠格。”李會祥想都沒想就搖頭，語氣裡充滿了從事政治工作多年積累的製度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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