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政委的退役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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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三天，戰區駐地禮堂莊嚴肅穆，年度師團級乾部集體轉業退役儀式如期舉行。
趙文和柳晨特意雙雙請假趕來。
柳晨剛結束陸航機組輪訓，身上還沒徹底散乾淨高空機艙的機油冷味、航電器械的金屬氣息，軍裝穿戴得一絲不苟，眉眼間依舊是常年待命的緊繃利落。
去往禮堂的車裡，她側頭看著身旁的趙文，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認真：
“政委這麼大的事，我肯定得來。跟著他這麼多年，風裡雨裡替你兜底、替你善後，多少次闖完禍有人攔著、多少次評優有人護著，沒少給你擦屁股。”
趙文無奈失笑，偏頭回懟：
“你這話聽著，合著我這些年在部隊，全程就靠政委兜底闖禍過日子？”
柳晨白他一眼，字字屬實：“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嘴上硬氣，行事張狂，也就政委耐著性子磨你的性子、護你的短板。換別人，早收拾你八百回了。”
趙文徹底閉麥，笑著認栽。
有些話不用辯，心裡都懂。
一路車行至戰區禮堂門口。
寒風過境，成排軍旗筆直挺立，赤紅旗麵被烈風撕扯翻卷，獵獵聲響貫穿廣場，肅穆感撲麵而來，壓得人心頭沉靜。
今日離場的二十餘名轉業乾部，大多年過半百，皆是紮根軍旅半生的老政工、老基層、老指揮。
一身熨帖平整的常服筆挺端正，胸前密密麻麻的資曆章、大小軍功獎章被擦拭得鋥亮反光，每一道紋路、每一枚勳章，都是數十年戎馬春秋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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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目光快速穿過人群，一眼就找到了丁克儉。
他正站在禮堂台階側邊，和幾位同期轉業的老戰友低聲閒談，神色鬆弛、笑意溫和；
和平日裡在旅部辦公室喝茶談心、訓人提點的模樣別無二致，看不出半點落幕的失落。
直到餘光瞥見走近的趙文、柳晨，丁克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幾分暖意：
“你們倆啊，真是沒必要折騰。一個在崗參訓的上校，一個隨時待飛的陸航尖子，手上全是要緊活，專程跑來送我脫軍裝？不怕耽誤本職工作？”
趙文語氣鄭重：“別的儀式可以缺席，您的退役儀式，我就算推掉所有事、脫一身迷彩，也得來送。這不是差事，是本分。”
柳晨跟著淺笑開口，嘴甜又暖心：
“政委，您今天氣場最足，全場就您最精神。”
丁克儉低頭看了看身上規整的常服，眼底掠過一絲細碎感慨，輕聲笑道：“說起來，我這套正裝壓箱底好久沒穿了。上一回這麼鄭重穿戴，還是你倆結婚那天。雖然最後沒去成”
一句話，瞬間拉滿經年質感。
歲月無聲，人事匆匆，一晃已是數年。
話音落罷，禮堂內莊重的軍樂準時響起，渾厚旋律穿透寒風，儀式正式開始。
台上主持人字正腔圓，逐一宣讀戰區正式轉業命令。
一個個熟悉的番號、崗位、姓名平穩落地，平淡的公文語調，道儘數十載軍旅終章。
當丁克儉三個字清晰落地的瞬間，趙文脊背下意識挺得筆直，雙手平穩貼於膝上，坐姿端得無可挑剔。
每一個字落進耳朵裡，都沉得要命，像砸進深不見底的古井，回聲綿長，餘味沉重。
宣讀完畢，全場進入向軍旗告別、卸銜儀式環節。
鮮紅軍旗高懸台前，全體轉業乾部肅立敬禮，目光灼灼，凝望半生信仰。
禮畢，數名年輕的尉官邁步上前，動作輕柔卻規整，為各位老首長逐一摘除肩章、卸下領花。
周圍有人眼底泛紅，有人喉頭滾動，有人悄悄攥緊掌心。
唯獨丁克儉，自始至終站得紋絲不動。
身姿挺拔如鬆，麵色依舊是那副曆經風雨的平和淡然，不見悲喜，不見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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