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鄭重。
寨中子弟年少好開玩笑,平日裡也常開此類風月玩笑,我自幼也是聽慣了,不會因此動氣怪罪的。”
此刻我能清晰感知到老胡心底劇烈的漣漪起伏。
這一刻,他多半已經不是單純為了任務妥協了。
這般溫柔通透,善良純粹,又身負千年傳承宿命卻依舊心懷柔軟的姑娘,
換做誰來相處,都會不由自主動心。
待老胡起身站定,花花斂去羞澀,神色慢慢恢複鄭重,緩緩道出此次考驗的真正所求:
“我要的並非世俗珍寶,也非罕見靈物,更與修煉進階無關。
我需一物護我寨中蠱脈,鎮深山瘴蟲。
此物不在俗世流通,隻藏於滇地無人絕境的隱王古陵之中。”
司徒道長聞言,眸光微凝,上前半步:“聖女請細說淵源,我二人定然儘力。”
花花微微頷首,娓娓道來那段被正史掩埋的故事。
“大明嘉靖二十九年,是整個明代國運最壓抑,皇權最猜忌的年份。
嘉靖帝終身篤信玄道,敬畏龍脈氣運,忌憚旁門異術絕學,一生也最怕宗室掌權,
又怕外人窺探國運氣數,還怕臣下通曉堪輿地脈擾動王朝根基。”
“自永樂削藩之後,大明曆代帝王皆嚴防藩王坐大,宗室乾政。
對待有才有名望又可能會對他有影響的宗室子弟,從不輕易誅殺落人口實,慣用手段便是,無罪而貶無過而逐,遠戍蠻荒,終身禁歸。
這也是最冷酷的帝王製衡之術。”
老胡聞言深以為然,正色接話:“我也翻閱過大量野史雜記,
嘉靖宗室流放西南者多不甚數。
這些人都是些聲望過盛,又或者是身懷異才無謀逆實證,卻被流言構陷,最終遠逐邊疆,徹底淡出朝堂視野,正史也一筆帶過,刻意淡化存在,甚至壓根不記錄。”
司徒道長頷首補充:“正曆,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花花繼續細說過往,將這段塵封數百年的秘辛層層鋪開:
“朱睦溟,楚藩正統旁支,自幼過目成誦,通儒家經世之學,精山川堪輿、地脈理氣、陰陽風水,
是嘉靖一朝宗室裡極少數能勘大龍脈,辨地脈吉凶的奇才。
青年入京師協理宗室事務,品行端正也不結黨營私,聲望冠絕同輩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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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大的罪過,便是太過出眾,又剛好通曉當時帝王最忌憚的天地氣運之術。”
“嘉靖二十九年,朝堂無風無浪,
卻憑空傳出流言,言朱睦溟身懷秘術,可勘大明龍脈興衰,可預判王朝氣運流轉,恐有異心恐擾國本。”
“流言根本沒有實證彈劾罪名,嘉靖帝無可奈何,卻又日夜忌憚,
最終下旨,命其鎮守雲南蠻荒腹地,鎮撫邊疆地脈,協理土司教化,永世不得回京。”
“名為戍邊鎮疆委以重任,實為體麵流放。”
“彼時的雲南縱深深山,是真正的人間絕境。
群山萬壑隔絕中原,四季瘴氣蒸騰毒霧不散,毒蟲蟄伏邪穢滋生,
先秦古巫蠱術,西南蠻荒秘術千年盤踞,是中原禮法永遠無法滲透的幽暗之地。”
“朱睦溟抵滇之後,看透皇權涼薄帝王心性與那朝堂詭詐。
他空有親王尊號,卻無兵權財權,上受朝廷密探日夜監視一舉一動。
下被本土勳貴,世襲土司忌憚排擠。”
“他戍邊十餘年,恪儘職守,安撫深山邊民,調和各族爭端,
規整山野亂象,漸漸發展起來後壓製土司私兵割據,
硬生生穩住了滇地這混亂的疆域。”
“可也正因如此,他徹底得罪了所有的本土勢力。
勳貴恨他分權,土司恨他限權,豪強恨他規整亂象,數十年間,四麵樹敵步步維艱,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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