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時代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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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入密林之後，腳下山路愈發崎嶇濕滑。
深山原始林區林木遮天蔽日，林間濕氣環繞，空氣也有些悶沉黏膩。
四人腳程皆是極快，完全看不出長途跋涉的疲態。
最讓人意外的是毛蟲繭。
她看著身形纖細單薄，體能卻格外驚人，步履輕盈穩健，
耐力甚至隱隱壓過常年江湖奔走的老胡一頭，一路疾行始終氣息平穩，不見半點紊亂。
反倒是老胡，接連快步趕路許久胸腔漸漸發燙，呼吸粗重起來，
額角布滿細密汗珠，忍不住抬手扶著一旁的古樹樹乾，彎腰喘了幾口粗氣。
他抬眼望著依舊步履輕快的毛蟲繭，滿是不可思議地開口：
“不是！蟲妹妹，你這體力也太離譜了吧？
山路這麼難走，一路快步不停，我都有些累了，你怎麼沒事人一樣？”
毛蟲繭頭也沒回，腳步不停，調侃聲順著林間風聲傳來：“不是我強，是你太虛！。”
緊隨其後的司徒道長也抬手拂去額角薄汗，
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山林草木眼神沉靜，帶著常年觀山辨氣的審慎。
他放慢腳步，細細觀察周遭植被狀態，枝葉朝向與林間濕氣變化，
片刻後沉聲開口：“諸位且慢趕路，依林間跡象來看，今夜山中必有大雨，
我們需得提前尋一處天然山洞落腳避險，不可再深入山林了。”
老胡直起身擦了把汗，疑惑問道：“這天光透亮，連半點烏雲都沒有，
怎麼看都不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司徒道長抬手指向四周草木，細細拆解其中門道：
“觀天辨雨，從不止看雲層天色，
深山密林的植被、地氣、蟲態，皆是天象預兆。
你們細看周遭林木，這片山林多生楓楊與青岡，尋常乾燥天氣，樹葉正麵朝上枝葉舒展乾爽，可此刻大半樹葉儘數翻轉，露出泛白的葉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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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雨前夕空氣濕度劇增，葉麵吸水增重，枝乾也會受力偏移，
再加上低空氣流逆轉，大概率就是會出現這種翻葉反背的景象的。
再者你們看那些林間的鬆果，白日本該鱗片張開、透氣散乾，
如今卻是儘數緊閉合攏，這便是草木感知濕氣飽和，規避雨水衝刷的本能。
還有路邊那些遍地的蒲公英，繁縷小草，
白日正午本該完全綻放，此刻花瓣也大多是收攏閉合的狀態，這都是暴雨將至的鐵證。”
“除此之外，山間濕氣沉底，濁氣不散，無風無流，悶熱憋堵，
或者飛蟲貼地低飛，不肯高翔。
天無雲而地氣沉，木不動而草木斂，這也是深山獨有的雨兆，比大多數人尋常看雲識天更為精準。”
一番細致縝密的堪輿辨氣解說，聽得人全然信服。
一路沉默，隻是隨行護路的蠱三郎，此刻腳步悄然頓住。
他依舊手握長矛身姿挺拔立於一側，沒有插話，
但是那目光直直落在司徒道長身上，眼神專注鄭重，全一副虛心聽講，默默思考研習的模樣。
這位一身硬功夫的寨中頂尖護衛，平日裡沉默寡言，冷麵少情。
此刻卻將司徒道長的每一句判斷，每一處細節講解，儘數記在心裡，眼底此刻以及是滿是敬佩與求知之意。
雖然對方不說話，但是司徒道長是何等通透的人，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淡淡對其溫和道：“不過是山野粗淺見識，尋常觀山辨氣的本事罷了，不必這般認真。”
蠱三郎聞言，立刻微微躬身垂首，姿態恭謹有禮：
“道長學識淵博，洞悉天地自然之理，晚輩受教了。”
他言行舉止分寸極佳，謙卑卻不卑微，恭敬卻不諂媚，隱隱已然將司徒道長視作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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