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裡，去往聖都，逃去真正光明公正的新時代，
等有了足夠的實力，我們再回來，為你妹妹討回公道。”
瑪聶抬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聖都距離此處兩千多公裡，路程上都是高原無人區，雪山連綿凍土千裡。
尋常人徒步根本不可能抵達！
更何況現在正值大雪封山的季節，
一旦出逃，追兵緊隨其後，根本活不下去。”
達傑淡淡一笑，語氣從容通透。
“於我們是漫天大雪，於追兵，亦是漫天大雪。
天險阻我，亦阻所有人。
世間一切終果，從來都是絕境逢生。”
瑪聶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
低頭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無比狠厲執拗。
“我不走。”
達傑滿臉疑惑。
“你一身重傷，留在這裡日日受酷刑折磨，
根本活不長久，不走如何活命，如何博取那一線生機。”
瑪聶挺直脊背，眼底是遠超同齡人的隱忍與狠絕。
“聖都有新法新製，有太平盛世，卻沒有真正的雪域金剛傳承。
這些陰毒殘酷的淬煉法門，是唯一能讓我快速變強的路，唯一適合我的路。
我要留下來，
熬過所有折磨，練出一身真正的本事，再一並清算所有罪孽。”
達傑深深看了他一眼說道，
“未來我一定會改變一切的，你會等我嘛？”
瑪聶愣住了，隨即用力的點頭。
今夜之後，二人分道揚鑣，踏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第二日，大雪漫天飄落。
瑪聶跪在積雪覆蓋的場地上，
寬大的實木木板一次次重重抽打在脊背之上。
這是金剛訓練最基礎的淬煉刑罰，
日日摧殘肉身，淘汰弱者。
隻有熬得住極致痛苦，扛得住非人折磨的人，
才有資格繼續留存，才有機會得到真正的絕學傳承。
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然後被拖走，
天空上的禿鷲翱翔不斷，等著飽餐一頓。
劇痛席卷全身，皮肉開裂刺骨難忍，瑪聶死死咬牙隱忍，一聲不吭，任由風雪落滿全身。
就在酷刑進行之時，一名小沙彌匆匆趕來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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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值守的一眾守衛喇嘛瞬間神色慌亂，全員躁動不安。
瑪聶心底了然，平靜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他知道，達傑真的跑了。
那個他見到過的，唯一敢直麵對抗黑暗的小沙彌，
已經踏著風雪，奔赴千裡之外的聖都，奔赴真正的光明。
他可能會死在路上，但是此刻他已經身處光明。
在此之後，寺院發生了一件無人在意的小事。
達傑年邁的上師身體徹底衰敗，
自覺時日無多，向寺院申請辭去所有差事，告老還鄉，想要返回川西故土養老。
整座寺院的高層權貴無一不欣喜萬分。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苟活數十年的老僧人，終於要自行消亡了。
川西距離此處足足四五千公裡，全程雪山絕境。
風燭殘年的老人獨自遠行，絕對會死在半路，
不用任何人動手，就能徹底抹去這最後一點舊派係的痕跡。
一切正如眾人所料。
年邁的老喇嘛終究沒能扛住千裡風雪，永遠倒在了歸途之中。
離世之前，
他提前寫好了一封推薦信，悄悄交到了一直跟在身邊的丹增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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