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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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京城，暑氣悶沉壓抑。
街巷之間處處透著一股搖搖欲墜的頹敗氣息。
蘇那廉背著簡陋的書布包，一步步走在外城老舊的石板路上。
私塾的嘲弄還在心底盤旋，他卻半點波瀾不起。
三百年家族清白壓在肩頭，讓他自小就比尋常少年更能扛住冷眼與委屈。
還未靠近自家低矮的旗營小屋，屋內傳來的怒聲已經隔著院牆轟然炸開。
是父親壓抑不住的震怒。
“一群廢物！這群朝堂掌權的廢物！
怎麼可以簽下如此喪權辱國的條約！”
蘇那廉腳步微頓，推門走進院中。
屋內燭火昏暗，桌上攤著幾張傳抄的朝堂邸報。
蘇父立在桌前，雙拳緊握，麵色鐵青，胸膛不停起伏。
此時的大清，正深陷第二次鴉片戰爭的泥潭。
英法聯軍強攻大沽口炮台，沿海防線節節潰敗。
朝廷無力禦敵，被迫與英法俄美四國簽下《天津條約》。
四國強行攫取多處通商口岸，拿下領事裁判權，取得長江全域內河航行權。
洋人商船兵艦自此可以肆意駛入大清內陸水係。
國土門戶徹底大開，藩籬儘失。
更讓人痛徹心扉的是沙俄趁火打劫。
借著戰亂局勢逼迫黑龍江將軍簽約。
一紙《璦琿條約》落地，外興安嶺以南六十餘萬平方公裡廣袤國土儘數割讓沙俄。
百年祖宗疆土，一朝拱手送人。
朝堂之外戰火不休，內陸局勢同樣糜爛。
太平天國勢頭正盛，陳玉成與李秀成聯手攻破清軍江北大營。
外有列強蠶食疆土，內有戰亂傾覆社稷。
偌大王朝，四麵漏風搖搖欲墜。
蘇母坐在桌邊，麵色憔悴，輕聲勸慰暴怒的丈夫。
“事已至此，你再憤怒也無濟於事，朝堂之事輪不到我們尋常旗官置喙。”
蘇父重重呼氣，眼底滿是悲涼。
“祖宗打下的江山，一代代守下來的疆土。
到了如今這代人手裡，割地賠款任人欺淩。
我們這些守著舊律舊德的人，看著都覺得愧對先祖。”
就在這時，蘇母抬眼看見了進門的蘇那廉。
她眉頭微蹙，出聲詢問。
“今日怎麼回來得這麼早？還未到散學時辰。”
蘇那廉放下背上的書袋，語氣平淡開口。
“先生把我趕回來了。”
蘇父聞聲猛地轉頭，積壓的怒火瞬間轉移。
他臉色驟然沉下，跨步上前。
“好好讀書求學，平白無故為何趕你歸家？
現在是就連一介私塾先生也敢隨意欺淩我蘇家子弟是嗎？”
說著他伸手就要拉住蘇那廉，
打算立刻出門帶他去找先生理論討回公道。
蘇那廉輕輕掙開父親的手，搖了搖頭。
“沒用的，我說了也沒人信。
今日同窗有人靠著家傳絕學暗中作弊，我當眾揭發，對方暗中施展術法銷毀證據。
先生查無實據，隻會認定我無端挑事。
按理來說，先生其實也沒過錯。”
蘇父聽完，長長歎了一口氣。
他眼底滿是無奈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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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而且不止是私塾如此，
京城內外，潛藏著無數身懷異術的江湖傳人。
這些人靠著尋常人看不懂的絕學肆意取巧。
鑽規則漏洞，仗著傳承術法橫行無忌。
他的孩子性子太倔，見不得歪門邪道破壞規矩。
這也不是第一次揭發了，但是每次都沒能抓住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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