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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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粗飯草草落幕，
當然，這個亂世從來沒有固定的三餐規矩。
尋常百姓都是有得吃便吃一口，沒得吃就餓上幾日。
街頭巷尾太多人麵黃肌瘦步履虛浮。
沒人說得清自己上一頓飽飯是幾日之前。
天色尚未徹底沉黑，殘陽掛在城樓邊緣。
染紅半邊灰蒙蒙的天際。
蘇那廉辭別父母，獨自走出家門，三年苦修壓在身上，日日勤學苦練從未鬆懈。
驟然出師閒下來，心底反倒空落落的。
他想著在街上隨便走走散心，
外城街巷煙火雜亂，攤販沿街錯落擺開。
叫賣聲零落稀疏，透著亂世裡勉強撐住的生機。
他慢悠悠走著，目光隨意掃過兩側小攤。
忽然在一處雜貨小攤前停住腳步，攤上擺著一對小巧精致的銅鈴。
打磨得光亮圓潤，形製古樸，輕輕一碰便會發出清脆聲響。
蘇那廉目光微微柔和。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閒坐院中時常隨口感慨。
自己一生喜歡風，卻從來聽不見風真正的聲音。
風過無痕，普通人隻能體感涼意，無從聽聞其聲。
可若是腰間掛著這一對銅鈴，日後風起之時，鈴音響動不絕。
風來鈴響，風止鈴靜。
那樣父親便算是實實在在聽見風聲了。
心念至此，他心底生出幾分暖意，上前俯身詢問攤販。
“老板，這對銅鈴怎麼賣。”
擺攤的老漢抬眼打量一眼挺拔端正的少年。
看著衣著樸素乾淨，不似紈絝，也不似刁蠻。
便老實開口。
“兩枚小錢，小本生意不還價。”
蘇那廉伸手摸向懷中，
這三年父母供他練武幾乎傾儘所有。
他身上也從無閒銀，隻攢下平日極少的零碎銅錢。
輕聲說道：
“你看這天色，你也快要收攤了，何不收攤前賺上一些，可否便宜一文。”
老漢見他誠懇，也不刁難，擺擺手笑道。
“罷了罷了，亂世求財不易，我看你心善，一文便一文，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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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那廉道謝接過銅鈴，指尖觸感微涼，他隨手係在腰間係帶一側，微風吹過，輕輕一晃。
清越鈴音細碎響起，悅耳通透。
心中揣著一點溫柔暖意，他不願立刻歸家。
想著天色尚早，便順著街巷往更深處閒逛。
越往深處走，街巷越是僻靜。
主街的喧鬨漸漸褪去，隻剩昏暗幽深的胡同巷道。
就在這時，一陣女子淒厲的呼救聲驟然從巷底炸開。
“救命！誰來救救我！”
聲音驚恐顫抖，夾雜著撕扯與推搡的動靜。
蘇那廉神色一凝，腳步瞬間加快，順著窄巷快步衝去。
巷口外圍已經圍了不少過路百姓。
人人探頭張望，眼底滿是同情，卻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亂世之中，
強搶民女當街施暴早已不是新鮮事。
尋常百姓無權無勢無武力。
敢出頭便是白白送命，隻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
蘇那廉擠開人群，抬眼看向巷底。
四五個粗悍壯漢圍堵著一名布衣女子。
女子發髻散亂衣衫扯破，拚命掙紮躲閃。
淚水滿臉渾身發抖，已然瀕臨絕望。
大叫道：“我已是有婦之夫，你們這樣對我，我會無家可歸的！”
幾名壯漢衣著隨性，袖口衣襟繡著細小的剪刀紋路。
滿臉痞氣凶戾，肆無忌憚：“要的就是有婦之夫！”
隨即蘇那廉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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