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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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如晦,古寺飛簷下的銅鈴被罡風扯得嘶啞,
叮咚聲混在漫天翻飛的碎雪裡,此時聽著竟像是一場被拉長的喪鐘。
剛剛還殺意迸濺、恨不得把對方骨頭拆了喂狗的兩個老狐狸,
此刻竟勾肩搭背,笑得一臉褶子,那副模樣親熱得活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心底那股被當猴耍的荒謬感頓時炸開,我忍不住在牙縫裡冷哼一聲。
這幫人,果然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鬨劇落幕,戲碼收場。
老胡那一身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凝重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天塌下來也能當被蓋的散漫流氣。
他鬆開達傑的肩膀,那姿態哪有半點做客的自覺?
分明是一副“我是這兒大爺”的做派,抬腳就朝古寺大門走去,
甚至比達傑這個東道主還要快上半個身位。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算盤珠子瞬間撥得劈啪響。
平時老胡那是何等圓滑,察言觀色、進退有據,
在茶館的時候,給哪個客戶倒茶都得考量三秒分寸,絕不會逾越半寸。
可今天,他不僅逾矩了,而且是明目張膽地喧賓奪主。
因為他清楚,這一場會麵的本質不是交友,而是立威。
在這一眾背負著絕學傳承、代表著各大勢力的“圈內人”麵前,
清道夫作為規矩的製定者與執行者,必須要把這份“位格”穩穩壓住。
他這肆無忌憚的行為,不是莽撞,而是清道夫入局的姿態,
是在用行動告訴在場所有人:我入局,便是規矩,我不卑,爾等便不可抗,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誰敢說個不看看。
達傑依舊是那副溫潤如初的模樣,
笑意甚至沒從眉梢落下半分,任由老胡那囂張的背影晃得刺眼,氣度從容得讓人齒冷。
相比老胡的油滑,這種無懈可擊的城府,才最讓人不安。
就在我思緒沉入深淵時,感覺到一道溫和淡然的目光毫無征兆地掃了過來,
像是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我的心口。
我猛地回神,對上了達傑那雙平靜如幽潭的眼。
風雪在此時似乎對他產生了敬畏,竟繞開了他單薄的僧衣。
他微微俯身,姿態謙和,行了一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佛門揖禮,
聲音溫潤得仿佛能融化這高原的堅冰:“諸位遠道跋涉,辛苦了。
寺內溫暖,諸位有緣人,先請入內安歇。”
禮數周全,挑不出半分錯漏。
我還沒來得及表態,身側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蚊子就壓低聲音湊了過來,
那嗓音裡藏不住的戾氣像淬了毒的刺:“鄒哥,千萬別太信這幫禿驢的鬼話。
都是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的貨色,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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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若是平時也就罷了。
可在這密宗的寺廟門口,周圍全是耳聰目明的武僧,
這聲音雖輕,卻無異於當眾抽人臉麵。
空氣瞬間再次凝固到了冰點!
那幾十名原本垂手肅立的密宗金剛,在這一瞬仿佛被集體喚醒,
淩厲、冰冷、帶著實質殺意的眸子,宛如實質般死死釘在蚊子臉上!
這些家夥是常年在密宗權利鬥爭中搏命的狠人,耳力早已臻至入微。
蚊子這番帶著明顯輕蔑與挑釁的碎語,在他們耳中就像是在大殿內放炮。
那是一雙雙常年習武,滿是厚繭的手,此時同時收緊,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隻要達傑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蚊子撕成碎片。
杜濤神色瞬間沉冷,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驟然落下,身形微微前移半步,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與此同時,後方所有鴿會人手齊齊繃緊,戾氣外放,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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