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份檔案外放給他人淬煉，等同於把自己所有陰暗，所有不堪，所有極致痛苦都展示給他人。
所以你能明白胡同誌的犧牲多大嘛？”
“老胡願意拿出自己的意識檔案出來，說明你和他之間不再擁有秘密，
是真把你當兄弟，也真心盼著你兄弟平安無事。”
老胡聞言，立馬擺了擺手，笑得一如往常灑脫隨意：“多大點事，沒必要煽情。
蚊子這小子我也看著順眼，性格踏實、為人仗義，我也希望他能平安醒來。”
我靜靜看著他一臉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模樣，心裡卻無比清楚。
越是愛笑越是灑脫，越是習慣寬慰別人的人，心裡藏的痛苦往往最多，最深最沉。
那些熬過來的絕境，扛下來的苦難，咽下去的委屈，全部被他封存在心底深處，
化作了那份檔案，如今還要儘數拿出來，為新人鋪路淬煉。
我定定看了他兩秒，認真開口：“老胡，你是個好大哥。往後，多多關照。”
老胡被我看得微微發毛，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收起所有嬉皮笑臉，語氣篤定沉穩：“放心，包活的！”
“而且啊，你也是要備份意識的，你的痛苦我也會看到，作為大隊長，組織對我有硬規定，
每一位隊員的所有經曆，我都必須一清二楚，隻有這樣我才會懂你們所有人，
才能知道什麼時候，調度什麼人最合適。”
“至於總隊長嘛，他所要承受的痛苦就更多了，所謂的意識淬煉可不是走馬觀花的事，
那時候你會擁有一樣的感觸，心會痛，身體受損也會痛，
比如那些原生家庭可怕的，父母打在他身上的痛覺，你也是會承受，
如果對方承受了十年，你就必須體驗整整十年！
你會紮紮實實的度過對方的十年，但現實裡也不過是十分鐘罷了，
那檔案裡一切的一切都會和進入這意識裡的人同步體驗。
你自身再強也必須要承受相同的苦痛。
就算你現在是六十歲的大爺，拿到了高中生的痛苦，
你一樣會再次體驗到那種麵對考試的焦慮，麵對幾百塊負債的害怕，一點一滴都不會錯過，完全一模一樣的體驗。”
“而且我也必須要提醒你，這個事，也不是完全沒有風險的，
如果承受不住，主動退出，對精神的傷害反而會更加大。”
總隊長隔著墨鏡望向窗外暗沉的天色，雨聲淅瀝，夜色漸漸壓了下來。
“天黑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明天我來接你，胡同誌的意識檔案一般人是根本承受不住的，
所以務必保持精神狀態最佳，不要熬夜，也別胡思亂想。”
我應聲起身，沒有多留。
走出茶館，雨勢比來的時候大了不少，不知不覺一天又過去了，
我沒有直接回家。
連日壓在心底的緊繃和焦慮，以及那身不由己的憋屈，積攢了太多，始終無處釋放。
我打了個車去往老巷深處，找了一家開了十幾年的老火鍋店。
渝都最正宗的老火鍋，從來不在臨街旺鋪，全都藏在這些老城區四通八達的迷宮巷弄裡，
外地人進來怕是出口都找不到。
推門而入，店內人聲鼎沸，煙火氣撲麵而來。
紅油鍋底翻滾沸騰，辣香濃烈，驅散了滿身陰雨的潮濕。
我一個人占了一張方桌，點滿一桌葷素菜品，慢慢涮、慢慢吃。
店裡客人來來去去，熱鬨喧囂，一波又一波人離場離開，
直到深夜，店內隻剩我一桌，連店員都開始輪流收拾桌椅打掃衛生。
老板熬不住困倦，笑著上前感慨：
“小夥子，我開店十幾年，很少見一個人吃這麼久，吃這麼多的，你可真厲害！”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答話，隻是低頭繼續涮菜。
沒人知道，我中途其實早就無數次吃到撐得反胃，躲進後廚衛生間催吐，吐乾淨回來接著吃。
我不是貪吃，隻是太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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