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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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的黃金王座矗立在大殿最頂端，密密麻麻的金屬台階向下延伸。
沒有預想中那尊身披耀眼金甲、頭頂璀璨光環的至高神皇。
映入羅伯特·基裡曼眼簾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卻消瘦到近乎凹陷的身影。
帝皇並未穿戴那套威震銀河的黃金動力甲，身上僅僅裹著一件質地粗糙的寬大白色亞麻便衣。
他的麵容蒼白乾癟，甚至透著一層如同停屍房死者般的灰敗顏色。
原本完美而俊朗的麵龐上布滿了深深的疲態與痛苦的褶皺。
更讓基裡曼心頭一顫的是，帝皇的左眼處留著一道焦黑可怖的撕裂傷口，眼眶塌陷閉合，顯然已經徹底被廢掉了。
而在帝皇身後，數百根巨蟒般粗壯的黑色動力線纜與半透明靈能導管，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脊柱、後頸以及雙肩接口之中。
王座底座上的龐大機械結構正發出令人牙酸的低沉轟鳴，瘋狂地抽取著他體內殘存的靈能，用於鎮壓地底的亞空間破口與照=點亮銀河星炬。
基裡曼隻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給死死卡住了。
他邁開沉重的腳步，戰靴踩在台階上，發出急促而沉悶的回響。
他一路快步衝到了王座下方的第一層平台上，停下身形，仰頭看著那位受儘折磨的基因上的父親。
隨後，基裡曼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懸浮在身旁的月白光球，以及那杆靜靜漂浮著的金色長矛。
長矛裡沉睡著聖吉列斯殘破的靈魂，光球裡隻剩下萊昂努斯的微弱本源。
而王座上的帝皇，則徹底變成了一個無法離開維生裝置的廢人。
一種無法遏製的悲憤與自責猛地湧上心頭，基裡曼的雙眼泛紅，拳頭死死攥緊。
“父親……我來晚了。”
基裡曼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深入骨髓的悔恨。
“若是我在發現異常時早一點決定跳幫，若是我沒有按照標準條令排查那些該死的戰艦幻影，直接帶艦隊撞過來……”
“羅伯特，停下。”
高台之上，微弱而平緩的意誌直接打斷了基裡曼的話語。
帝皇緩緩睜開了僅存的右眼，那隻眼眸中沒有了往日俯瞰眾生的耀眼金芒，隻剩下無儘的冰冷與疲憊。
“這不怪你。”
帝皇的靈能傳音直接在基裡曼的腦海中響起，語氣乾癟生硬，就像是一台剛剛被格式化的機械電腦在勉強讀出一段預設好的慰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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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空間動用了超越物理維度的力量，在太陽係外圍構築了牢籠來拖延你的腳步。”
“換成任何一支軍隊，甚至可能迷失在那片幻象裡上百年。”
“你能隻用一天時間強行破除乾擾抵達泰拉，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現在要做的是站穩腳跟，不用在這裡自責。”
這幾句話說得毫無波瀾，甚至聽不出一絲長輩對子嗣的溫情與撫慰，冷硬得跟軍務部的戰損通報一模一樣。
說完之後，帝皇便再次合上了僅存的那隻右眼，眉頭微微蹙起，專心致誌地對抗著王座內部無休止的靈能抽取。
台階下方，基裡曼整個人僵立在原地，微張著嘴，表情異常精彩。
他本以為會迎來一頓嚴厲的斥責，或者至少是父子之間關於戰局的深切交流。
結果帝皇就這麼硬邦邦地丟下了兩句安慰，然後直接單方麵掐斷了對話頻道。
大殿裡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剩下周圍沉重的機械運轉聲，以及冷卻液在粗大管道中飛速流動的咕嘟聲。
基裡曼站在台階下，仰著腦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帝皇坐在王座上，閉著眼睛，動也不動，宛如一尊枯乾的蠟像。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十級台階大眼瞪小眼，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尷尬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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