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黑鴉學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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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新血訓練營之後的環境變得截然不同。
萊昂努斯跟在阿赫摩斯身後走過漫長的懸空回廊，兩腳踩在銀白色金屬格柵上發出低沉的響動。
這條路越往上走就越冷清，空氣裡那種嗆人的機油味和臭汗味慢慢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羊皮紙混合著某種熏香的怪異氣味。
阿赫摩斯走在前麵沒有回頭，寬大的赤紅長袍隨著腳步輕輕擺動，在地上拖出一道暗色的影子。
“教官昨晚在走廊裡堵我，板著個臉說學派裡全是一幫不正常的瘋子。”
萊昂努斯雙手交疊兜在袍子袖口裡，看著兩邊不斷掠過的宏偉拱門閒扯。
“哈塞特教官是不是在礦坑裡被異端砸壞了腦子，怎麼還學會關心起別人來了。”
阿赫摩斯放慢了步子，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哈塞特隻是嘴硬，但他那句提醒沒有說錯。”
“千子軍團裡的學者大半都在追逐星空和亞空間的秘密，懂的東西越多，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聲音也就越多。。”
導師重新把視線投向正前方的巨大雙開銅門。
“當你能同時看見幾百條未來的岔路時，連你晚上該吃幾片黑麥麵包都會變成一道足以讓你想破頭的生死題。”
“到了這裡別亂說話，也別拿你那套小聰明去試探別人。”
萊昂努斯挑了挑眉毛，把袖子裡的手抽出來整理了一下領口。
眼前那扇鐫刻著一隻巨大黑鴉圖騰的銅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萊昂努斯跟著踏進黑鴉學派的外庭大門，立刻就察覺到了那種讓人皮燕一緊的古怪氛圍。
這裡沒有華麗的雕塑，也沒有堆積如山的武器箱，入眼就是一片開闊的平地。
腳下的地麵不是常見的陶鋼和大理石，而是拿兩種深淺不同的晶體一塊塊拚出來的，連成一整幅星盤一樣的網格。
十幾個穿著灰邊長袍的學徒分布在寬闊的外庭裡。
這些年輕人沒有聚在一起談論戰術，也沒有人拿著爆彈槍比劃。
有的學徒站在兩條地磚縫隙的交叉點上一動不動，眼睛直愣愣看著半空，嘴裡以極快的頻率念叨著零碎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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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學徒走路隻踩那些深色的網格，步子邁得小心翼翼，活像踩錯一步就會掉進岩漿池裡。
萊昂努斯轉動脖子環顧四周，鼻腔裡吸入幾口略帶涼意的空氣。
連周圍牆壁上燃燒的照明火把都沒有絲毫晃動，一切都透著股嚴絲合縫的規整。
一個捧著半人高厚重典籍的年輕學徒迎麵走來。
萊昂努斯本能側過身子準備讓路，誰知那學徒在離他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
那個消瘦的學徒低頭看著自己腳尖，往左平移兩步，在原地等了足足十次呼吸的時間，才繼續邁腿往前走。
經過萊昂努斯身邊時，學徒壓根沒有抬眼看他們，額頭上全是黃豆大的汗珠。
“這家夥在躲什麼呢？”
萊昂努斯壓著嗓子湊近阿赫摩斯發問，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剛才那條路明明空著，他還一會兒往左挪，一會兒往右讓，走得跟前麵藏著頭尖嘯者似的。”
阿赫摩斯順著走廊繼續往前走，腳下的步伐比那些學徒隨意得多。
“他不是在躲現在的你，他是在躲三個小時之後從那裡推著保養車經過的機仆。”
“黑鴉學派專精預言與占卜，很多學徒心一亂，就容易把什麼都當回事。
“當你看見前麵有個水坑時你會繞路，那當你提前三個小時預見有人會在那條路上灑水時，你也會下意識避開。”
“可一旦事事都提前避開，人還站在今天，心卻已經先去替明天挨打了。”
萊昂努斯咂了咂嘴，立刻收斂起在周圍胡亂掃視的視線。
他現在徹底理解哈塞特為什麼說這裡的人腦子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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