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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現在再進來幾十號流民的話……”
焦大梁使勁拍了一下大腿，有些著急的說：
“那根本就不夠分的呀！不過我手底下還有些人手，乾脆再幫王爺多搭兩間皂坊出來！”
陳平安有點想不通：“前些日子你還整天嚷嚷著工地上缺人手呢，怎麼一轉眼就有人了？”
“嗨！”焦大梁啪的一拍腦門，有些不好意思的咧開嘴笑了：
“王爺您是不知道啊！咱們雲州這邊又管飯、又發錢，完事還送香皂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方圓百裡的大小村子啦！”
“工地上天天都有人過來打聽還要不要工匠小工，甭管是男是女，隻要能給口熱飯吃大家就搶著乾。”
“照這個勢頭下去，年前城裡絕對能緩過氣來！”
陳平安簡單琢磨了一下，笑著說：“走，陪本王去那工坊裡瞧瞧去。”
兩個人沿著大街慢慢往前走。
原本挺冷清的街麵上，這會兒添了好多生氣。
那些賣湯餅和雜貨的小攤子整齊地排在街道兩旁，連修鞋補鍋的匠人也在大聲招攬著生意。
放眼望去四處都熱熱鬨鬨的，有了股煙火氣。
北邊城牆的方向，還隱隱約約的傳來了一陣陣整齊的號子聲。
焦大梁樂得嘴都合不攏：“那是北城牆那邊的合龍號子！當時立了十天的軍令狀，眼下就差最後那麼一小截了！”
陳平安跟著點了點頭，腳下加快步子，往工坊那邊趕了過去。
剛走到工坊門口，就看到一片熱氣騰騰的。
五口大鐵鍋正穩穩當當架在土灶上麵，一股股的白汽往上直冒，底下的柴火正劈裡啪啦地響著。
好些婦人們把衣袖高高挽起來，正用力攪拌著鍋裡的皂漿，漢子們則抬著剛出鍋的皂坯往晾棚那邊送。
禾穗這丫頭正趴在桌子跟前，仔細地翻著賬本記數呢。
一瞧見陳平安走了過來，趕緊把手裡的炭條放下，緊走幾步迎了過來：“王爺！”
“賬記得怎麼樣了？”陳平安掃了那桌上的賬本一眼。
禾穗小臉微微有點發紅，趕忙把賬本遞了過去：
“回王爺，進料、出坯還有入箱的數目，全都在這裡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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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用老法子記呢？”
陳平安輕輕搖了搖腦袋：
“來，本王教給你個新法子，待會兒按這個重新排一遍給本王瞅瞅。”
禾穗把圖紙接了過來，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昨天剛學過的新數字。
她趕緊把乾淨的紙張鋪開，攥著手裡的炭條在紙上劃拉出一道道格子，然後把賬目一筆筆、分門別類的填了進去。
沒多大工夫，原先那些亂七八糟的繁雜賬目，就被整整齊齊地列在表格裡的各個地方了。
柳半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湊過來的，也伸長了脖子探著頭仔細地瞧。
他那張枯瘦的臉皮都跟著顫了幾下，很小心的捧起那頁賬紙：
“王爺，這……這個記賬的新奇法子，究竟是哪位高人弄出來的？”
“老朽管了整整二十年的賬，可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簡單明白的記法！”
柳老賬房激動得眼角都紅了，衝著陳平安深深作了個揖：“王爺，這新法子能不能讓老朽也抄上一份？”
陳平安哈哈一笑：“你想怎麼抄就怎麼抄，要是有弄不懂的，直接讓禾穗丫頭教你就是。”
柳半紙嘴裡連連道謝、不停的作揖，這才喜滋滋的退到旁邊，開始研墨謄抄起來。
旁邊的焦大梁有些抓耳撓腮的，最後還是咬著牙湊了上來：
“王爺，這水車的骨架要是再加緊趕工幾天，倒是就能合攏了。可眼下咱們鋪的攤子實在是太大了些。”
“一邊要修城防，一邊得改酒樓，如今還要再加上兩間新皂坊，我這副老骨頭，怕是恨不得要劈成三瓣來使了。”
“你急個什麼勁，本王又沒有逼你非得一天就把活全乾完了。”
陳平安寬慰的笑笑：“既然覺得人手不夠，那就接著招人就是。”
“皂坊的事情可以先往後放一放，城牆能合龍可是保命的大事。得把輕重緩急給分清楚，其他的活咱們慢慢來做就行。”
焦大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使勁點了下頭：“得嘞！”
到了晚上，城主府的大堂裡，一小截蠟燭在風裡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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