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頭，嗓音發乾，卻仍留著最後那點執拗，“港島……港島也講白話，生活習慣近嘛。而且司藤一看就是好女仔，又知書達理。”
“你大哥那個，話都聽不明白！尤其你三哥那個，那麼厲害，阿耀以後怕是要受她氣！”
“話聽不懂可以慢慢學。大嫂既然來了羊城，自然會學粵語。”康祈歌說道，“厲害也未必是壞事。三哥性子軟，有個能乾老婆幫他撐著，可能還是好事。日子是他們兩口子自己過，甜也好苦也好，他們最清楚。”
他說著，握住父親那隻粗糙的手。
“老豆，我知你怕我們兄弟吃虧，也怕家裡日後不和。可你同媽子這些年經曆風風雨雨，靠的是同聲同氣四個字嗎？還不是彼此體諒，互相扶持，才走到今天。”
“你給我們做了最好的榜樣。現在也該信一下自己的兒子。我們有自己的眼光，也有能力經營好各自的家庭。你硬要照你的標準按住我們，萬一我們以後過得不開心，你心裡真會舒服嗎？”
康祈歌講完便不再出聲。
他相信老豆會作出對的選擇。即便老豆暫時仍不能接受三哥和幸子的事，大佬光那邊大概已經有希望。大佬光真錯過香蘭，可能就再沒機會；阿耀還好，沒有幸子，至少還有一個黃菲。
房裡一時靜了下來。
康而壽怔怔看著小兒子，目光又像越過了他，落到很遠的從前。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的事，想起老伴陪著他吃過的苦，也想起這個家一步步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康祈歌說的每一句，都在碰他心裡那些不肯鬆開的堅持。
“唉……”
過了許久，康而壽才沉沉歎出一口氣。那副原先挺得筆直的身板，仿佛也低下去一點，露出些疲憊和鬆動。
“……就你最識講。”他悶聲嘟囔，“我講不過你們這些讀書人，讀那麼多書，就會說我……得啦得啦，出去。我頭痛，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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