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許願容易，還願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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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師奶斜斜地看過去，目光裡透著幾分琢磨。
這一回，她其實早把康家的事打聽得七七八八，知道康家最小的兒子在外麵開了大公司，生意正旺。
她心裡也揣著主意，不過眼下不是開口的時候，於是話鋒一轉，又對準了老豆。
“阿康，我也不來為難你。事到如今，阿耀都娶了老婆，我還能讓他離了不成？隻是這筆賬，你們康家總得給婉玲一個說法。”
老豆像卸下塊石頭，連聲應道：“該的，該的。你說，想要個什麼說法？”
他本就理虧，婉玲又是他從小看大的，跟半個閨女沒兩樣。
他心裡也過意不去，但仔大仔世界，有些事輪不到他做主。
隻要祝師奶提的要求不算過分，他都能答應。
祝師奶眼珠子一轉，剛才那點淚花早沒了影。
“實話講，我最講理。婉玲那孩子你也懂，心腸軟，臉皮薄，從來不跟人爭。她還跟我說，媽，阿耀哥找到合意的人了，我祝福他。你聽聽，多懂事的孩子！”
她停了一下，話頭一轉。
“可孩子懂事是她的事，我這當媽的，不能眼看著閨女白白吃虧。這些年她等你家阿耀，耽擱了多少好姻緣？閨女家的青春，能拿來說笑嗎？”
老豆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隻能賠著笑：“是，是……”
祝師奶往前探了探身，壓低嗓門，卻故意讓康祈歌也聽見。
“我聽說，你們隔壁那間西關大屋，是你家老五買下來的，裝修得又新又靚。你們康家如今發達了，兄弟個個有本事，可我家婉玲呢？還跟著我擠那間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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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口氣，語氣變得掏心窩子。
“我不是要你們賠錢，那太俗氣。我就是琢磨，咱們做了幾十年街坊，往後還得接著做。你們康家吃肉，總得讓我們喝口湯吧？你家老五不是開公司嗎？以後公司裡要是有合適的位子，優先想想我家婉玲？她可是正兒八經的護士，手藝好，心又細……”
老豆聽到這兒，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另一半又提了起來。
放下，是因為祝師奶沒開口要巨款。
提起，是因為這事又牽到了小兒子身上。
他不由自主看向康祈歌。
康祈歌正慢悠悠地品茶，碰上老豆求助的眼神，嘴角微微一翹，卻不吭聲。
那神態分明寫著：老豆，你自己惹的債，自己還。
老豆咬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祝師奶，婉玲工作的事……這個，我們可以幫著問問。不過公司是歌仔的，我插不上手……”
“那正好！”祝師奶馬上轉向康祈歌，臉上堆起熱絡得有些誇張的笑。
“阿歌啊，祝姨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哩！如今你有出息了，可別忘了一班老街坊。婉玲姐姐以往對你多好，你還記得吧？”
康祈歌放下茶杯，終於出聲，口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遠。
“祝姨，婉玲姐的事，我聽媽子說過了。她工作能力強，人又踏實，要是她有意思來我們公司——我讓她聯係人事部，按規矩走麵試流程。”
“麵試？”祝師奶眉頭一皺。
“還要麵試啊？”
“當然。”康祈歌笑了笑，不卑不亢。
“公司有公司的規矩。不過您放心，婉玲姐的條件，隻要正常發揮，問題不大。”
祝師奶想了想，覺得這結果也不算差，臉上的烏雲總算散了些。
她又轉向老豆，語重心長。
“阿康，今兒這些話，我不是存心讓你難堪。隻是咱們當父母的，一輩子不就是為孩子操心嗎？婉玲的事，你們康家記在心裡，我這口氣也就順了。”
“還有，你得幫婉玲張羅個相親對象。”
老豆忙不迭點頭，額頭沁出了汗：“一定，一定……”
祝師奶這才滿意地站起來，重新戴好墨鏡，拎上手袋，恢複了祝姑娘的派頭。
“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阿康，改天請你喝茶啊。”
“好好，慢走，慢走……”
老豆送到門口，望著她扭腰走遠的背影，長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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