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往前看。
逛過幾個櫃台之後，老豆終於在一台小尺寸電視前停下來，伸手指著屏幕問：“這台呢？賣多少錢？”
售貨員趕緊介紹：“阿叔好眼光，這是二十一寸純平，做特價，一千九百九十九。”
老豆聽完，眉毛又皺了起來：“一千九百九十九？還是貴。”
站在旁邊的康祈歌忍不住笑了：“老豆，一千九百九十九都嫌貴，那你到底想買幾多錢的？”
老豆回答得理直氣壯：“一千蚊以內。”
售貨員臉上的笑頓時僵了片刻，不過很快又恢複了職業表情：“一千元以下也不是沒有，隻是沒有純平，畫質會差一點。阿叔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去看看。”老豆點頭答應。
售貨員帶著他們走到另一片櫃台前，指著幾台電視說：“這些都是特價款，二十一寸平麵直角，價格從九百九十九到一千二百九十九不等。”
老豆湊到電視旁邊看了好一會兒，還伸手摸了摸機身，隨後抬起頭：“還能不能再減一點？”
售貨員的嘴角抽了抽：“阿叔，這個已經是最低價了。”
“你們賣電器不是可以講價的嗎？”老豆仍舊不死心，“給個實在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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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祈歌在後麵抬手按了按額頭，卻沒有插嘴。反正今天是老豆自己買，他愛怎麼談就怎麼談。
售貨員吸了口氣，耐著性子說道：“商場都是明碼標價，不能隨便砍價。您覺得不合適，可以再去其他店看看。”
老豆還想繼續理論，康祈歌已經拉住了他的胳膊：“走啦老豆，咱們換一家。”
出了那間店，老豆一路還在嘀咕：“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做生意。講幾句價又怎麼樣？我以前買東西，哪一樣不是講價買回來的？”
“現在商場不一樣，標多少就是多少。”康祈歌提醒他，“人家不是街邊攤，沒得慢慢磨。”
老豆卻把頭一搖：“我不信。繼續逛，我就不信找不到肯讓價的。”
這一逛，足足用了兩個小時。
賣電視的櫃台幾乎都被老豆問了個遍。純平他問，背投他也問；二十一寸看過，二十九寸同樣沒放過；從九百九十九問到兩千八百八十八，每個價格在他嘴裡都嫌高，每家店也都要試著壓一壓。
其中一家店的售貨員實在被他磨得沒辦法，最後勉強給他減了五十塊錢。
老豆立刻喜笑顏開，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轉身便對康祈歌說：“你睇下，我就話可以買便宜嘛。”
康祈歌哭笑不得：“為了五十塊，你跟人家磨了半個鐘啊。”
“省下來的五十塊不是錢啊？”老豆馬上瞪他，“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會過日子，能少花一點當然要少花一點。”
對老豆來說，錢隻要能省下來，就是賺到了，哪怕隻是幾塊幾毛也一樣。
最後，他們在第五家店看中了一台二十一寸平麵直角電視，標價一千零九十九。
老豆圍著售貨員磨了二十分鐘，終於把價格談到一千零四十九，這才心滿意足地掏錢。
收據拿到手，他還特意在康祈歌麵前晃了晃：“你看，足足省了五十塊。”
康祈歌低頭看了看收據上的一千零四十九，又看向老豆那副得意的模樣，實在接不上話。
剛才售貨員那種終於把人送走的表情，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隻能在心裡替對方歎氣。
電視送回康家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
送貨工人把新電視搬進客廳，按照老豆的指揮，放在那台用了十幾年的舊電視旁邊。兩台電視挨著擺在一起，新舊差別一下子就顯了出來。
工人擦了擦手，問道：“阿叔，這台舊的放哪裡？”
老豆想都沒想，直接指向自己的房間：“搬進去，放我房裡。”
康祈歌愣了一下：“老豆，你還留著它啊？”
“當然留著，還能看嘛。”老豆答得十分自然，“放到房間裡，以後我在房裡也能看電視。”
康祈歌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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