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著卻壓不住的尖銳，“他去？”
“嗯。”
“林奶奶的壽宴，他去做什麼？”
“我請的。”林梔說，“奶奶也想見他。”
陳彥站在那兒，手裡那杯奶茶被他攥得杯壁變了形。
想去，你憑什麼去，你知道那是什麼場合嗎？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林梔請的，林奶奶想見的。
這兩個條件擺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要清楚！
他追了林梔這麼多年，逢年過節往林家送東西，托人帶話，逢壽宴必到，從來沒有一次是林奶奶想見他的。
他的目光從林梔臉上移到吳遠臉上，忽然笑了一聲。
那個笑帶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行，行。”他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了，不再裝客氣了，“梔梔，你請誰我管不著，但我跟你說句實話。”
他伸手指了指吳遠，手指頭差點戳到吳遠胸口：“這人什麼底細你清楚嗎？上次在商場還說自己剛辭職，連個工作都沒有。今天突然冒出來個一等功，你不覺得蹊蹺？”
林梔的眼神冷了下來：“陳彥，你什麼意思？”
周圍圍觀的人還沒散，聽見這話，目光全聚了過來。
賣手工飾品的攤主手機也不刷了，抬頭看著這邊。
吳遠一直沒說話，這時候終於動了。
他把手裡那箱方便麵往地上一擱，直起身，看著陳彥。
“你說我是騙子？”
陳彥被他這麼一看，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嘴上沒退：“我沒說你是，我就是讓梔梔留個心眼。”
“那你留個心眼的方式，就是當著我的麵，說她請的人底細不清？”吳遠往前走了半步，不高不低地看著他，“你追她追了這麼多年，她理過你嗎？”
陳彥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
吳遠刀刀往對方心口上戳，
“你追一個姑娘追了這麼多年，人家連頓飯都沒跟你吃過，你覺得是誰的問題？”
周圍的人安靜了。
陳彥的跟班站在後麵，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
“你剛才說你那邊約了人。”吳遠看著他，“其實你沒約人，你就是不想走，想看她會不會叫你留下，但她懶得理你，甚至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這句話比任何嘲諷都狠。
陳彥的嘴唇開始抖了。
他攥著奶茶杯的手在發抖，杯蓋被捏開了，奶茶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大衣袖口上，他沒察覺。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陳彥站在那兒，整個人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最後他轉過身，步子很急，大衣下擺甩得比平時開，奶茶杯被他捏扁了隨手扔在地上，深灰色的大衣很快被夜市的燈箱和人潮吞沒，看不見了。
跟班小跑著追上去，跑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吳遠，然後扭頭去追陳彥，消失在人群裡。
吳遠精準捕捉到了這個眼神。
那眼神複雜，吳遠讀出了一層意思，
這人回去一定會去查。
林梔看著那個方向，對著吳遠說了一句：“這人小時候其實還行，後來越長越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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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輸不起的家夥而已。”
吳遠一笑，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們回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老媽正站在門廊底下，手裡捧著杯熱茶，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
她本來是聽見車聲出來看看，一出門就看見兩個人從車上下來，並排往門口走。
肩膀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誰都沒往旁邊讓。
吳遠藏青外套的領口立著，林梔懷裡抱著那隻棕色大熊，圍巾裹到下巴底下，隻露出兩隻眼睛。
頭發明顯攏過，被風吹散了幾縷，貼在臉側。
老媽往門框上一靠，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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