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教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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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對門口的主位辦公桌後麵，一個人抬起頭來。
魯道夫象征。
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擱在桌麵上，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天光。
背後的窗框像一幅畫框，把她整個人框在光與影的正中央。
她看著星馳，嘴角彎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別這麼說……反正你還得擱這個破地方工作，再怎麼說也是不會變的。”
聲音平穩，帶著那種熟悉的、遊刃有餘的從容。
星馳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房間裡還有兩個人。
氣槽靠在窗台邊，手裡捧著一杯水壺正給花澆水……
她偏著頭看過來，上下打量了星馳一遍，目光從輪椅的輪圈滑到扶手上的舊劃痕，然後重新落回星馳臉上。
“呦，還活著呢。”
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問候今天的天氣。
星馳抬起右手，朝氣槽的方向虛虛點了一下，算是回禮。
“托福，還沒咽氣。”
另一邊，成田白仁從文件堆裡抬起頭來。
她手邊攤著幾頁表格，筆還夾在指縫裡，顯然正在埋頭處理什麼麻煩的公務。
她看了一眼星馳，又看了一眼氣槽，把筆放下來，聲音比氣槽柔和了幾個調。
“別這麼說話呀……好歹是回來幫我們分擔工作來了。”
白仁說著，伸手把桌上那一遝文件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小塊空桌麵。
“喏，你的位置還留著呢。雖然……可能灰有點多。”
星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靠牆的那張辦公桌，桌麵清空了，隻放著一個空筆筒和一盆蔫了一半的多肉。
椅子被推到桌底，扶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她看了兩秒。
“……那盆多肉還活著呢？”
“活著呢。”
氣槽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接話，“生命力比某些人頑強多了。”
星馳笑了。
她推著輪椅滑過去，停在那張舊桌子前。
伸手碰了碰多肉的花盆邊緣……釉麵微涼。
盆土乾裂了，但靠近根部的地方還泛著一丁點兒潮意，大概是前兩天有人澆過。
她轉過輪椅，麵朝屋內的三個人。
陽光鋪在她腿上。舊辦公室裡暖氣片嗡嗡作響。
氣槽靠在窗邊在澆花，白仁低頭重新拿起筆，魯道夫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鏡片上沿投過來。
“行吧。”
星馳把手搭在桌沿上。
“活兒呢？分給我吧。”
魯道夫笑了一下，從手邊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夾，隔著桌麵推過來。
“不過，先熟悉熟悉。課表、班級名單、學生檔案。你之前的權限還掛著，係統裡應該都能調。”
文件夾滑到桌邊停住。封麵貼著一張標簽，上麵印著：“流動教師 · 指導手冊”。
星馳伸手拿過來，翻開第一頁。
紙張的油墨味撲麵而來。
她垂著眼，一行一行往下掃。窗外的風輕輕晃動著百葉簾，光斑在紙麵上跳來跳去。
門外的走廊裡，隱約傳來米浴輕輕踮腳又落下的聲音……她在等。
星馳的嘴角動了動。
然後翻到了第二頁。
“……流動教師職責範圍”“創新教育試行綱要”“跨年級教學指導原則”……
她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嘴角漸漸往下撇。
全是套話。
車軲轆話來回轉。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個意思，用不同的修辭裹了三層。
她“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夾，隨手擱在桌角。
“直接說我教什麼吧。”
魯道夫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調出一個頁麵掃了一眼。
“理論上你教什麼都可以。算是創新教育，沒有固定大綱，你根據自己的專長來設計課程就行。”
她頓了一下。
“但有個前提……你得想明白自己要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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