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場關於蘿卜的血案（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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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沉默了許久。
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像被時間凝住的碎屑。
神鷹站在那兒，麵具下看不見表情，但她的肩膀明顯往下塌了一截。她垂下頭，聲音比剛才悶了很多。
“……對不起。”
她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草上飛和特別周，又轉回來，朝星馳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們打擾前輩了。”
說完，她直起身，轉身就想離開。
草上飛微微側過頭，目光在星馳身上極快地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又沒開口。
她往後退了一步，也鞠了一躬，然後跟著神鷹往門口走去。
腳步聲踩在舊地板上，吱呀吱呀的，一下一下走遠。
星馳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忽然像把什麼東西從肺裡吐了出來一樣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然後她發現……特別周還在那兒。
站在辦公桌前麵，腳邊立著一個鼓鼓的書包，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沒有跟著那兩個人走。
“你怎麼不走？”
星馳的聲音比剛才軟了一些，帶著一點“你還在等什麼”的無奈。
特別周抬起頭。那雙眼睛很亮，像是有兩簇小火苗穩穩地燒在裡麵。
她沒有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把答案遞出來了。夢想……不服氣。不想就這麼走了。
星馳看了她幾秒，然後把視線移開，落在桌麵上那些舊物的灰塵上。
“你這麼看我也沒用……”
尾音還沒落下去，特別周忽然動了。
她把手伸進鼓鼓囊囊的小包裡翻找了一會兒……窸窸窣窣的。
然後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一根蘿卜。
不大，表皮洗得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點濕潤的泥土氣息，頂上還綴著幾片新鮮的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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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周把它擱在星馳手邊，然後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被攔下來似的。
“這是我家鄉的蘿卜……送給部長。”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
“希望部長早日康複！”
“然後好好的教導我們。”
然後她轉身就跑。
腳步聲劈裡啪啦地遠了，馬尾在門口甩了一下就消失了。
走廊裡傳來極速遠去的嗒嗒聲，由近及遠，漸漸聽不見了。
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隻剩風吹動窗簾的聲響，和桌上那根蘿卜安靜的影子。
星馳低下頭，看著桌麵。
“這特別周還真是隨身帶吃的啊……”
蘿卜就擱在她手邊。
顏色鮮亮，頂上那片綠葉子還翹著。
她把手指伸過去，碰了碰蘿卜的表皮……微涼的，帶著泥的潮意。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把蘿卜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土腥味。淡淡的、屬於田野的、很樸素的氣味。
她把蘿卜輕輕擱在了自己的腿上。
“……以後上課還是照顧一下那三小隻吧。”
“又多長時間沒人看望我了呢……”
她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聲音很小。
風從窗外吹進來，把她額前的發絲吹散了。
不久星馳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陽已經把雲層燒成橘紅色，是時候回去了。
然後就要推著輪椅往門口滑去，可是突然間！
叩叩叩。
門響了。
星馳的動作停住。
她偏頭看了看門板，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這個點了，誰來？不會又是那三小隻吧？
“……請進。”
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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