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但幸者愈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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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浴推著輪椅，沿著酒店的走廊慢慢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毯上緩緩移動。
她的步伐依然平穩，雙手握著推把的力度也依然輕柔。
但那雙藏在劉海後麵的眼睛，正盯著星馳的後腦勺和肩頸之間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一眨不眨。
米浴在心裡想。
姐姐大人剛才接電話的語氣那麼隨意……像是推開一扇無關緊要的門。
但那扇門後麵是魯道夫象征，是學生會，是星馳曾經生活過的、那個米浴幾乎沒有踏足過的世界。
米浴的手指在推把上微微收緊了一點點。她想起昨夜——那些溫熱的觸碰、交纏的呼吸、被子裡融為一體的體溫。
那時候姐姐大人是屬於她的，隻有她。可是天亮了，電話響了。
姐姐大人又變回了那個“埋雪星馳部長”，被學校、會議、故人一點一點分走。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口袋上，那枚四葉草安安靜靜地躺在布料下。
姐姐給的。但給的又不止是她一個。
姐姐對誰都好，對魯道夫好，對那三個中等部的活寶好，對每一個向她投來目光的馬娘都溫和地回應。
米浴的頭微微低下去，額前劉海遮住了整張臉。
她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看不見的、黑色的、細碎的，像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暈開。
她推著輪椅的手沒有抖，步伐也沒有亂，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有些東西一旦嘗過了，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尤其是那種被抱緊的溫度，那種被星馳的呼吸包裹著入睡的安心感。
她想要更多。她想要姐姐大人隻屬於她一個人。
此時星馳正靠在輪椅靠背上，視野裡是不斷向後滑過的走廊牆麵和偶爾經過的酒店員工。
她完全不知道身後那具小小的身體裡正在翻湧著什麼，張口聲音低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還是沒法獨占姐姐大人嗎？”
她的聲音被走廊的寂靜吞沒了，星馳沒有聽見。
米浴直起身，重新恢複了那個乖巧的、推著輪椅的妹妹的姿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間還殘留著昨夜星馳皮膚的觸感。
她輕輕攥了攥拳，像是要把那種觸感鎖在掌心裡。
然後她抬起頭，繼續推著輪椅，步伐依然平穩。
隻是那雙眼角，悄然地、堅定地，落下了一個決定。
“對不起……姐姐大人。”
她在心裡默念著，每一個字都咬得很輕。
“一定會原諒我吧。畢竟米浴都這麼努力了……”
這個念頭像種子一樣落進她的心底，然後安靜地潛伏著，等待合適的土壤和水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個方案在腦子裡還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夜裡遠處的山影，知道那裡有東西，但還看不清形狀。
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等她確認每一個細節都萬無一失。
所以她按耐住了心裡的湧動，像按下水麵上浮起的木塞。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
臉上的表情從那一瞬間的暗沉，慢慢回升到平時那種溫和、柔軟的模樣。
嘴角重新彎起來，睫毛抬起來，連推輪椅的節奏都恢複了那種輕快的、帶著一點哼唱的頻率。
她微微低下頭，把所有的情緒都收進心底某一個安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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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忍耐。
她對自己說。就像一個獵人知道獵物還在遠處，不能著急扣動扳機。
忍耐，等待，選擇最好的時機。一步都不能錯。
輪椅碾過最後一截地毯，電梯門已經在麵前了。
米浴按下按鈕，然後站在星馳身後，雙手依然搭在推把上，靜靜地等著。門開了。她推著星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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