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揮手。
“我說夠了。”張海明站起身，想把這小祖宗從床上拎下來。
就在這時候，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張海琪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上，另一隻手拎著個小茶壺，臉上的表情很淡，眼神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海羽保持著半蹲在床上的姿勢，手還懸在半空。張海明正伸著手要去夠他，整個人也僵住了。
六目相對。
世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張海琪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確，解釋解釋。
張海羽慢慢放下手，舔了舔嘴唇，眼珠子開始滴溜溜地轉：“那個……我們正收拾屋子呢。姑姑您看，這房間是不是比剛才好看多了？”
張海琪沒理他的鬼話，端著茶壺走了進來。她先是繞著那個榆木書桌走了一圈，伸手在桌麵上敲了敲，又打開衣櫃門往裡看了一眼。
衣櫃裡空蕩蕩的，一股新木頭的清香味飄出來，她關上門，走到張海羽跟前，忽然伸手就把他從床上撈了起來。
張海羽雙腳離地，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兩下，還沒反應過來，張海琪的手已經在他身上摸開了。肩膀、胳膊、腰、褲管，甚至連後脖頸都捏了捏，像在找什麼機關暗格。
“哎哎哎——姑姑！癢！癢！”張海羽像條泥鰍似的扭來扭去，臉都漲紅了。
張海琪不為所動，又把他拎著轉了幾圈。張海羽身上的衣裳沒有暗袋，袖子沒有夾層，鞋子也正常，連頭發裡都乾乾淨淨，什麼把戲痕跡都沒有。
“館長”張海明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張海琪抬眸，就看見張海明已經過來了，下一秒，張海羽就從她手裡被奪了回去。
張海明一手把小崽子護在懷裡，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裡滿是戒備。
張海琪的手還懸在半空，見狀慢慢收了回來，嘴角不明顯地勾了一下。
張海羽被轉得眼前發花，腦袋嗡嗡響。他拿手背揉了揉眼睛，咂巴兩下嘴，含糊不清地說：“天、天黑了？我怎麼瞧見星星了……嘿嘿……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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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明低頭看了他一眼：“沒事吧？”
“沒事沒事。”張海羽晃了晃腦袋，整個人還軟綿綿地靠著張海明，傻笑起來，“我就是……好像看見了好幾個姑姑……”
張海琪“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往旁邊的博古架上一靠，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倆人。
“真行啊，張海羽。”她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明顯調侃，“你真是扮豬吃老虎啊。發丘指連個刀鞘都夾不住，轉臉就給我來了這麼一手神通。你是純血麒麟，我不多問你的奇遇，別跟我裝傻，你心裡那些小九九，我一眼就看得透透的。說說吧。”
張海羽縮在張海明懷裡，飛快地轉著眼珠子。他能感覺到張海明抱著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怕他再被人搶走似的。他吸了吸鼻子，又拿手指頭去勾張海明的衣領，勾了半天，最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就、就是……那個……姑姑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路吧，走得特別慘。又是被人追，又是跳海，又是鑽林子，我差點兒就沒了。然後吧，有一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他越說聲音越小，嘴裡嘰裡咕嚕的，跟含了顆棗似的。張海琪也不催，就那麼看著他，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繼續，我聽著呢。
張海羽咽了口唾沫，索性把心一橫，抬起臉來，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夢裡有個白胡子老爺爺，那胡子老長了，拖到腳麵。他說與我有緣，說我前世積德行善，這輩子該有場大造化。還誇我骨骼清奇、天賦異稟，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然後他就教了我一些東西。對，就那個袖裡乾坤。他還說，等我長大了，還有更厲害的要傳給我。姑姑，你說這老爺爺是不是神仙啊？”
張海明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心想：你怎麼不把白胡子老頭編成個能飛天遁地的呢。
張海琪倒是聽得很認真。她托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來，像在琢磨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你是說，在你們逃亡的路上，你夢裡有個老爺爺，他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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