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盤花海礁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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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霧散得比想象中快。
張海羽看著眼前那層白茫茫的水汽就像被誰一把掀開的幕布，“唰”地一下淡了。
礁石上空了。
“屍呢？”張海羽發現周圍可以控製的屍在減少。
張海明已經躥出去了，他動作快得離譜，濕透的衣擺掃過礁石，帶起一片水珠子。
張海羽隻看見他右腳踏上前麵那塊尖石，整個人借力騰起，手指幾乎要夠到一道灰黑色的影子。
就差一點。
那影子往左一拐，像條被海風卷起來的破布，貼著礁石縫滑了下去，眨眼就沒了。
張海明落在礁石邊緣，低頭往前看，海麵黑沉沉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跑了。”張海鹽罵了一句，蹲下身摸礁石麵，指腹蹭過一道濕滑的痕跡，“看樣子是早摸好了路，這些人對這片礁盤熟得很。”
張海羽小跑過去，探頭往前一看，海水黑得像墨汁，浪頭一下一下拍在石壁上。
他撇了撇嘴：“666，表演魔術不叫我。剛剛還站那兒跟我對眼，一轉頭人沒了，變魔術都沒這麼快。”
張海蝦閉著眼，側過臉，鼻尖微微抬起，像在聞什麼。
海風從東麵吹過來，帶著股奇怪的腥氣，和普通的海腥味不一樣——更稠，更膩，像什麼東西在水底爛了很久。
“從海上走了。”他睜開眼，聲音壓得低。
“船？”張海鹽朝遠處望，海麵上黑漆漆一片，半盞燈都看不見，“哪來的船？剛才我們摸上來的時候，附近三海裡之內連塊會漂的木板都沒有。”
張海羽比了個大拇指，順嘴接話：“那他們怎麼辦到的？騎著屍體走的？這還沒到萬聖節呢，屍體會不會太忙了點。”
張海明已經退了回來，彎腰把張海羽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手搭在他後腦上按了一下，什麼話都沒說。
張海羽仰臉看他，張海明整張臉被海風吹得緊繃繃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沉著光。
張海蝦已經從礁石上直起身，抖了抖褲腿上的水，“有船，而且不止一艘。被霧壓著看不見而已。走水路，追。”
沒有商量的餘地。張海蝦做事就是這樣，平日裡話最少，一到關鍵節點，每一個字都應該奉為玉帛。
張海明已經把張海羽拎到自己背上，單手托住他膝彎，另一手在腰間摸了一下，確認東西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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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羽趴在他肩上，兩隻手鬆鬆圈著他脖子，下巴墊在他肩窩裡，整個人被海水和夜風泡得發冷，隻有貼著張海明後頸的那片皮膚是熱的。
“遊吧遊吧，”張海羽小聲嘟囔，“出門五分鐘，遊泳兩小時。這趟活兒乾完，回去我非得去一趟澡堂子才行。”
前麵的張海鹽“噗”地笑了一聲，率先下了水，張海蝦緊隨其後，入水的動靜極小，像條魚滑進海裡。
張海明背著一個六歲的孩子，動作卻一點不含糊，蹬水又穩又快。
張海羽閉了閉眼。海水擦過小腿，涼得刺骨，他隻能把臉往張海明背上貼緊些，聽著他胸腔裡一下一下的心跳，像口沉而穩的舊鐘。
遊了多久，張海羽說不準。可能二十分鐘，可能更久，他中間迷糊了好幾次，每次快睡著就被浪頭拍醒，嘴裡灌進一口鹹水，又苦又澀。
直到他聽見張海鹽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我去，真有燈。”
張海羽揉著眼睛抬頭。
海麵上，七八點亮光從霧裡慢慢顯出來，高低錯落，像浮在水麵的一排鬼火。
等再近些，他才看清楚，那是船燈，而且，船不止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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