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任務的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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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
張海明站在鎮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天還沒亮透他就來了。
露水從樹葉上滴下來，衣服下擺也潮了，褲腿上也沾著草屑，而且他全然都管，眼睛隻盯著進鎮的那條路，死死地盯著。
他在這裡站了快兩個時辰了，從五更天站到日頭高起來，像尊生了根的石頭。
直到他看見了一個人。
遠遠的，從鎮子的黃土路上走過來，少年身形，抽了條，瘦高瘦高的，走路帶風。
晨光從東邊打過來，把他的輪廓描出一層金邊。張海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那是他少爺。
三年沒見，小孩長大了。身量拔高了不少，臉上的嬰兒肥退了大半，五官長開了，那雙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帶著小鉤子。
鼻梁直挺，下頜的線條也出來了，已經有了幾分日後風華的模樣。
他穿著件白青色的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清瘦的小臂，肩寬腿長的。
一路上好幾個人回頭看他，還有人走過去了又扭頭追著看，張海羽渾然不覺，他的眼睛也在找一個人。
他看見了。
就在鎮門口的老槐樹下。那人站得一動不動的，就那樣看著他。
張海羽的腿比腦子快。
他幾乎是飛出去的，整個人像顆出膛的小炮彈，直直地朝張海明撲過去。張海明也動了，往前邁了兩步，張開手臂，把人接了個滿懷。
張海羽撞進他懷裡的那一下，力氣大得讓張海明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收緊了胳膊。
（張海明沒有被撞出內傷算張海羽收力了）
瘦了。
三年不見，個子躥了，肉沒跟上。
張海明皺著眉，手掌貼著他的後腦勺，把人往懷裡按了按，開口第一句就是：“長高了，也瘦了。”
他低頭看懷裡的少年，語氣裡全是心疼：“是不是挑食沒好好吃飯？”
張海羽從他懷裡抬起臉，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可乖可聽話了，族長做什麼我吃什麼，從來不挑食。”
“那怎麼瘦成這樣。”張海明不信。
“生長期啊，長個兒的時候都這樣。”張海羽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我跟你講，我現在飯量可大了，一頓能吃三碗飯。”
張海明看著他，眼裡那種心疼一點沒少。他摸了摸張海羽的腦袋，把人往懷裡帶了帶，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這三年，一定很辛苦吧。”
張海羽愣了一下。
他以為張海明會問他學了什麼，問他族長教得怎麼樣，問他有沒有闖禍。結果張海明都沒有問，還很關心他。
他心裡有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像被人用指頭輕輕戳中了。他使勁吸了吸鼻子，把臉往張海明胸口埋了埋，悶聲說：“不辛苦。”
“騙人。”張海明說。
張海羽就笑了，從他懷裡掙出來，退後兩步，拉開架勢：“哼哼，我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哦，阿明，我現在可是很強的，懷八荒入九蟲，哼哼哈嘿！”
他說著就比劃起來，左一拳右一掌，腳底下還帶著步法，打得虎虎生威。張海明站在旁邊看，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
張海羽收了勢，仰著下巴，一臉“你快誇我”的表情。
張海明沒誇他。他伸手把張海羽額頭上被風吹亂的頭發撥開，輕聲說：“回來就好。”
張海羽的鼻子又酸了。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把那股勁兒壓下去，衝張海明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走，回家！”
張海明應了一聲，很自然地伸手去接他背上的包袱。張海羽也不客氣，把包袱甩給他，自己走在前麵，步子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張海明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看著他，一刻也沒挪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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