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肅反再起，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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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從口袋掏出張紙，掃了一眼。
“原紅四方麵軍第十二師第二團一營營長，現獨立第一師第一團團長，陳大麻子。”
李雲龍的目光，從他們臉上，落到那張寫著“陳大麻子”的紙上。
操場上，風刮過，卷起一陣塵土。
新兵們竊竊私語的聲音停了，六千多號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三個人身上。
陳大麻子自己也愣住了，他剛被提拔成團長，屁股底下的位置還沒坐熱乎。
“調查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臉莫名其妙。
李雲龍沒動。
他心裡那股剛升起來的火熱，“騰”地一下滅了，從頭頂涼到腳底。
張國燾那孫子，最喜歡乾的就是這事。
一邊打仗，一邊在後頭殺自己人。
可他沒想到，這刀，這麼快就砍到他自己頭上來了。
“兩位同誌，”李雲龍開了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我的人，犯了什麼事？”
那個年紀稍長的保衛科乾事，把那張紙收回口袋，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師長，我們奉命行事，有些事，不方便透露。”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
“不方便？”
李雲龍笑了，“人是我獨立師的團長，你們就這麼不清不楚地過來帶人，連個罪名都不給，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是方麵軍政治部定的。”
另一個年輕點的乾事開了口，下巴抬著，眼神裡帶著股審視的勁兒，“李師長，我們隻是執行命令。還請你配合。”
配合。
李雲龍聽著這兩個字，牙根有點癢。
他想拔槍。
可他知道，現在拔槍，他李雲龍就不是功臣，是反革命了。
張國燾正愁抓不到他的小辮子。
“陳大麻子！”
李雲龍忽然吼了一聲。
陳大麻子一個激靈，站得筆直。
“到！”
“你跟他們走一趟。”
李雲龍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別怕。有天大的事，有老子給你頂著。咱們紅軍，不冤枉一個好人。”
陳大麻子看著李雲龍，眼圈紅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兩個保衛科的人，沒再多話，一左一右，夾著陳大麻子就往外走。
李雲龍就那麼站著，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操場的儘頭。
他身後的兵，沒人敢動。
他們看著師長的背影，那個平日裡能撐起天來的背影，此刻竟顯得有些單薄。
劉山走過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都看什麼！”
李雲龍轉過身，對著那群兵吼道，“訓練結束了？都給老子滾回去操練！誰他娘的再敢交頭接耳，軍法處置！”
操場上，隻剩下李雲龍和劉山幾個人。
“師長……”劉山終於開了口，“這可怎麼辦？陳團長他……”
“能怎麼辦？”
李雲龍打斷他，“人家是政治部，是來查‘曆史問題’的。”
他走到高台邊上，一屁股坐下，從口袋裡摸出煙鍋，裝上煙絲，點了半天沒點著。
劉山拿火柴給他點上。
李雲龍猛吸了一口，煙霧嗆得他咳了兩聲。
“陳大麻子，家裡是乾啥的？”
他問。
劉山想了想：“聽他自己說，他爹是個小地主，有十幾畝地。可他十五歲就跟家裡鬨翻了，跑出來闖碼頭，後來殺了欺負他妹妹的劣紳，才上的山。”
“小地主……”李雲龍把這三個字在嘴裡嚼了嚼，然後吐出一口濃煙。
這就夠了。
在張國燾那幫人眼裡，你爹是地主，那你就是地主崽子。
你殺了人，那是狗咬狗。
你當了紅軍，那是混進革命隊伍的階級異己分子。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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