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分田分地，窮人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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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回到祠堂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院子裡亂哄哄的，像個鬨翻天的集市。
剛俘虜的二十多個民團團丁，垂頭喪氣地蹲在牆角，由王鐵山的人看著。
戰士們來來回回地搬運著繳獲的物資，臉上都掛著笑。
吳光浩和戴克敏正圍著一張從張富貴屋裡搬出來的八仙桌，桌上攤著幾本發黃的賬本，是七裡坪的地契和稅冊。
秦守義拿著筆，在一旁記錄著什麼，眉頭緊鎖。
李雲龍走過去，沒說話，隻是拉了條板凳坐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根繳獲的雪茄，就著桌上的油燈點著了，猛吸了一口。
煙霧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吳光浩抬起頭：“都處理好了？”
他問的是李雲龍的家。
“嗯。”
李雲龍應了一聲，把那口煙緩緩吐出來。
屋子沒了，王嬸也沒了。
就剩下院子裡半人高的荒草。
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不疼，就是悶得慌。
可他清楚，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活人，還得吃飯。
“劉扒皮呢？鎮上有人見到他嗎？”
李雲龍問。
秦守義搖了搖頭：“問過了，沒人知道。黃安城一破，他就帶著老婆孩子跑了，估計是去了武漢。他那宅子，現在是空的。”
“跑了？”
李雲龍把雪茄在桌腿上磕了磕煙灰，“便宜他了。”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戴克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他的人跑了，他的地跑不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地，從他這種人的名下，還給老百姓。”
祠堂外，聞訊趕來的鄉親們越聚越多。
他們堵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臉上是混雜著希望、恐懼和懷疑的複雜神情。
幾千年來，他們隻見過官府和地主從他們手裡拿走東西，從沒見過有人要給他們東西。
“都別愣著了，乾活！”
吳光浩站起身，拍了拍桌子。
很快，祠堂就變成了臨時的土地革命委員會。
秦守義和幾個識字的戰士，負責核對地契，清點田畝。
吳光浩和戴克敏負責製定分配方案。
李雲龍的任務最簡單，也最重要——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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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趙大柱和王老根，在人群裡來回溜達。
“都排好隊！擠什麼擠！地長著腿跑不了！”
“那個誰，別插隊！再往前湊一步，老子把你腿打折！”
他罵罵咧咧，嗓門又大，偏偏那些平日裡受慣了氣的莊稼漢就吃這一套。
隊伍很快就變得整齊起來。
丈量土地是第一步。
戰士們拿著從鎮上店鋪裡“借”來的繩子和竹竿，在村裡老人的指引下，一畝一畝地量，一塊一塊地插上標記。
劉扒皮的幾百畝上好水田，還有鎮上其他幾個小地主的田地，全都被重新清丈。
到了下午，分配正式開始。
祠堂門口擺了一張長桌。
秦守義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新造的名冊。
他念一個名字，就有一個人從隊伍裡走出來，走到桌前。
“張老三！”
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頭，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他一輩子給劉扒皮當佃戶，背駝得像隻蝦米。
“分給你家水田三畝，旱地兩畝。這是地契，按個手印，地就是你的了。”
戴克敏把一張寫著字的紙推到他麵前。
張老三愣愣地看著那張紙，不敢伸手。
“拿著啊。”
秦守義催促道。
張老三的手抖得厲害，他看看那張紙，又看看戴克敏，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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