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勁不大，但暖身子。
王老根吃得滿嘴流油，端著碗湊到李雲龍跟前：“雲龍哥，這肉……真香。比去年那野菜糊糊，香一百倍。”
“沒出息的樣。”
李雲龍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以後，跟著老子，天天讓你們吃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吳光浩站起身，端著碗。
“弟兄們！”
他喊了一聲。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這一年，咱們從黃安城，打到木蘭山，又從木蘭山，打回了七裡坪。咱們死了不少弟兄，也吃了不少苦。但是，咱們站住了！”
他舉起碗：“我敬大家一碗！為了我們死去的弟兄！為了我們根據地的第一個安穩年！”
“乾！”
一百多號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把碗裡的酒，一飲而儘。
那一夜，李雲龍沒怎麼睡。
他坐在院子的門檻上，聽著屋裡傳來的鼾聲，看著天上那輪清冷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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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從一個快餓死的泥腿子，到現在，手下有兵，腳下有地。
這支隊伍，不再是無根的浮萍，而是一棵真正紮進這片土地裡的樹。
清剿的大軍還會再來。
更大的仗，還在後頭。
吳光浩……李雲龍的腦子裡，又閃過那個念頭。
他甩了甩頭，把那點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的兵，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一樣，嘴角還掛著油漬。
他看著這些人，心裡盤算著。
兵，是好兵。
一個個都練成了狼崽子。
士氣，也高。
可家夥事兒，還是太差。
漢陽造，老套筒，梭鏢。
打打民團還行，碰上正規軍，就是拿人命去換。
尤其是……火力。
一個連，連一挺機槍都沒有。
衝鋒的時候，全靠兩條腿，和一腔血勇。
這不行。
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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